韓森寫了一篇文章〈同運真的沒有雙重標準?〉,企圖為靜默的麥沛泉君辯護,可惜他的論點似是而非,對寬容的認知荒腔走調,本文將論述如下。
首先,我必須重申一點,因為看來有人不是對這一點真的不明白,就是為反對而反對,有意視若無睹。這一點就是:自由不代表甚麼都可以,寬容不等於相對主義,以為寬容意味甚麼都是對的,或如果有人指某些人、事、物、思想有問題,就是不寬容。
我們批評那些說同性戀者不道德,指同性戀有問題的人不對,不是因為他們是異議份子,而是沒有一個反同的人可以在指同性戀不道德之後,具體地指出同性戀到底有何不道德!縱觀論壇的文章,反對同性戀的不少,語氣嚴厲的也有,長篇大論也不乏,但卻沒有一個人能老老實實地回答一個簡單的問題:為甚麼同性戀不道德或不對?
如果有人指所有的台灣人不道德,但又講不出一個所以然來,韓森你會以為這不是問題嗎?難道說這種說法有問題就是不寬容?寬容不代等甚麼都是對的,所以你不能說科學家如果真的相信寬容,那麼如果教會仍然堅持太陽繞地球轉,科學家或社會不能說教會錯,如果有人說教會錯,就是不寬容,就犯了雙重標準的謬誤。這是甚麼歪理?但,可惜的是這就是韓森等人的觀點,不同的只是課題,換了課題,他們就換了腦袋。
「走出埃及」這所謂前同志組織強調同性戀是錯誤的,強調人人可以改變,強調不只人人可以改變,也應該改變為異性戀者,或至少不能有同性戀性行為,但又說不出同性戀有甚麼問題,除了訴諸一己宗教經典,或更準確地說是僅訴諸一己對有關宗教經典的詮釋。這不是歧視又是甚麼?這不只是歧視,也是野蠻與不科學。有多少所謂的前同志已經走出來宣告自己是前─前同志,承認之前所謂改變的見證是假的,這點為何前同志組織仍視若無睹。縱使有些人的改變是真的,那當有許許多多的同志指自己不能改變時,為甚麼這些人又不聽這些同志的見證,而堅持如果同性戀者不能改變,都是他們的錯?這才是雙重標準!
有多少基督教同志,被教會逼著選擇一是繼續做你的同性戀者,二是離開教會。但身為同志不是我們當中許多人可以選擇做與不做的事,但去不去教會卻是我們每個人可以選擇與決定的,結果這些同志基督徒就這樣被教會逼走了。
至於台灣的平等教育法的事件也一樣,問題不是異議,而是這異議有沒有根據。如果有人指出沒有根據的異議,結果被指錯誤,這不是不寬容。如果有人說高雄是台灣的首都,或台灣是半島,這種異議如果沒有根據,說它錯,不應在學校裡當真理來宣傳,豈能說不寬容?同樣的,如果反同的人能具體且符合邏輯原則,一致性地論證同性戀不道德,那說同性戀不道德完全不是問題。但事實是,沒有人能做到這一點,卻又不斷嘮叨批判同志,搞到不少同志被誤導,可又改變不了而自殺,這不是問題嗎?
自由民主強調互相尊重,但不等於尊重錯誤,不把錯誤當錯誤。如果有人提出似是而非的主張,我們批判與糾誤,不等於違反自由民主的理念。我不認同你的看法,不等於我歧視你,但如果有人不認同某些事,但又說不出理由,卻又不斷以錯誤理由批判他人,進而剝奪他人基本人權,這這就是歧視!如果有人因為你是基督徒,而在說不出理由的情況之下,認定你不道德,又說你棄宗背主,縱使你考全A,卻因為你是基督徒而不給你獎學金,你說這是不是歧視?
如果韓森你能具體地指出為甚麼同性戀不道德,或同性戀有甚麼問題,而且必須在不訴諸聖經的情況之下也能做到這一點,就如我們說強姦是錯誤與不道德的,縱使不訴諸聖經,我們也能論證,那麼你反對同性戀,或同性戀性行為,就不是歧視!屆時如果你周詳的論述之後,有根有據,還有人指你歧視,我第一個走出來為你辯護!
至於美國攝影師因宗教信仰而被告仇恨罪,我只想問:如果有人因為你是基督徒,或因為你是原住民,而根據他的信仰,拒絕為你攝影,你會告他歧視嗎?
韓森,你說得不錯,你是台灣原住民,非常弱勢,但從來沒有用法律要求漢人一定要學習你們的文化語言。但甚麼時候,同志或同運的大主題是要利用法律來要求異性戀者學習同性戀者的文化?我們從來沒有要求異性戀者變成好像我們一樣,都是同性戀者,我們只是要求,你是異性戀者,我尊重你,我是同性戀者,我們只是要求你不歧視我們,不要在說不出為甚麼我們不道德的情況之下說我們不道德,不要不斷宣傳我們個個都可以變成異性戀者,不變或變不了,都是同性戀者的錯。職是之故,你拿台灣原住民做比方,其實失當。其實,如果你願想深一層,你的原住民例子其實恰恰印證我的論點:如果漢人硬要原住民放棄原住民身份,非要你成為前原住民,你可以有原住民的血統,但不能有原住民的行為,因為他們認定血統沒有錯,但行為不對,並且在說不出理由的情況之下,指原住民不道德,都要變漢人,禁止你們學習你們的語言,禁止原住民與原住民結婚,如要結婚,原住民非得與漢人結婚不可,韓森弟兄,你會拍著胸膛說「這不是歧視,如果你們不讓漢人這麼做,你們就是不寬容!」?
韓森弟兄,你拿原住民的情況來和同性戀者比較,卻在偷換概念,我不知你是有意還是無心,但我身為你的弟兄,我選擇相信這是思考不健全的結果,而非你故意偷換概念。最後,你說你是後同志,這意味你完全沒有同性戀的情懷,對同性完全不再有「性」趣?甚至是一名異性戀者?如果這是你的見證,我不是你肚子裡的迴蟲,我甚至可以選擇相信你,但如果你說的不是真實的(這點只有你知道),我只想牧師的身份對你說「不要做見證陷害你的同志弟兄姐妹」!因為今天對同性戀者傷害最大的,最令我們痛心的,恐怕不是對同性戀毫無認識的異性戀者,而是所謂的「前同志」!
(我明日將起程到亞洲各地演講,八月下旬才返紐約,我非常樂意與主內的弟兄姐妹交流,但行程匆忙,恐怕無能為力,只能在八月下旬後繼續,見諒)
(http://www.christiantimes.org.hk,時代論壇時代講場,2012.07.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