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日子,香港社會經歷種種挑戰與打擊──這邊廂,中央高調介入特首選舉,梁振英當選後高調拜會中聯辦,種種跡像顯示一國兩制岌岌可危,市民遊行表達關注。那邊廂,廉署拘捕前高官許仕仁和大地產商郭氏兄弟,加上曾蔭權受富豪款待事件記憶尤新,港府廉潔程度備受質疑。
香港社會正擔憂一國兩制不彰,核心價值何存。與此同時,教會傳統禮儀年曆的四旬期亦踏入尾聲,迎接受難節與復活節。此時此刻,「受難與復活」可會給香港社會和教會帶來甚麼意義?
當年進入耶路撒冷,逐步踏上十架路的耶穌曾這樣說:「人子得榮耀的時候到了。我實實在在的告訴你們,一粒麥子不落在地裡死了,仍舊是一粒,若是死了,就結出許多子粒來。愛惜自己生命的,就失喪生命;在這世上恨惡自己生命的,就要保守生命到永生。」(約十二23-25)按同一章的上文下理,與這段豪言壯語相對的是外邦人的好奇求問,猶太民眾浮淺寡薄的看戲心態,以及宗教領袖的敵意和殺機。事實上,整章經文真正貼近耶穌心情的,就只有章首奉獻香膏的瑪利亞,雖然她對耶穌的理解如何,明瞭多少,經文其實也沒有盡言。
耶穌這裡所說的,是一份豁出去的義無反顧。這不是自暴自棄自尋短見,而是明瞭到將要結出甚麼子粒來,因此願意擺上自己,就是失喪生命也在所不惜。雖然耶穌也有向天父尋求免去這苦杯,但他總願按天父的心意而行(如約十二27-28),最後救贖功成。這才是事奉人生,為天父所用。
在進入復活節的歡慶喜樂之前,總要經過受難節的傷痕苦痛。沒有受難節,也就沒有復活節。對於人生,對於一個社會的發展,也是一樣的道理。人直接面對過死亡,也更容易看透甚麼才是最重要,值得為此而耗盡餘生之力。社會面對危機與威脅,也更容易看清自身所看重的是甚麼價值,值得為此而擺上代價。當然,要看得清,又要願意擺上,靠的不是自己而是上主,就如耶穌當年向天父禱告尋求力量一樣。
今年復活節,望向對前景躁動不安的香港,讓我們追思先賢的足印。一九七三年,經歷過癌症治療,身體仍見虛弱的蘇恩佩在正式到突破上班前個多月,曾經寫下這樣的一句:「宣告神的審判與憐憫,在社會伸張正義,投身入苦難的世界──時代的考驗不容許我們過安逸自滿的日子了。」(〈這一代的先知在哪裡?〉,《蘇恩佩文集》第一冊,頁一六七)在接近四十年後的今天,香港社會雖然完全換了另一個處境時空,但同一番說話對今天的香港教會群體,對於活在今天的香港基督徒,仍然深具挑戰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