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一月份的名店禁拍風波,直到近日關乎內地自駕遊來港的憂慮,經歷過這個多月的種種風雨,香港社會群眾的躁動,相信人人感受得到。
中港兩地的文化差異,因為內地遊客、孕婦大量來港而效應倍乘;背後反映的是政府規劃及諮詢均不足夠,部份商界又「人民幣優先」,本地居民需要反而無法被優先照顧,價值習慣備受挑戰。與此同時,近期幾名本地公共知識份子被親中輿論點名猛轟,港大及浸大就去年八一八風波及今年民調風波的調查報告先後出爐,亦備受爭議,輿論質疑內地一些官場歪風正侵蝕香港學界。一時間,由平民百姓到社會精英,都感受到一股面對外來影響的躁動,憂慮過去香港的核心價值、生活習慣,以至社會資源,都無法得到保障。
這些感受與情緒,千真萬確。要疏解情緒立竿見影而不至決堤失控,使自我保護不至演化成排他仇外,一竹篙打一船人,甚至消解香港的核心價值,解鈴還需繫鈴人。不同的問題,解決的進路也不同。在建制層面,在一國兩制下,中港兩地都有可以做的功夫。例如:兩地政府能否在行政層面疏解「雙非」、「自駕遊」等無限制來港所引發的問題?港府既視「雙非」子女為香港人口新力軍,又可有加大本地基礎教育資源,有系統地教育他們延續香港的核心價值?本地政界以及中央駐港官員會否尊重本地學術及言論自由?本地學界部份成員又會否尊重自己的身份,而不辜負社會寄予他們的超然身份與期望?若在位者在這些事情上漫不經心或者別有用心,港人就有責任站出來直接提醒在位者,要求他們問責,而不是為同在制度下的不同族群貼上標籤,以求借力打力;需知道,貼標籤易,除標籤難,其在族群之間所觸發的負面連鎖效應,可以令香港社會永無寧日,亦絕不公允,有違香港的核心價值,唯一得益的是投機取巧混水摸魚之士。
這一輪的本土躁動,也反映出香港要作為一個國際都會,在制度上和硬件規劃上,仍需努力。在全球化的今天,無論是失去規範的旅遊業,抑或是遲遲未見具體執行配套的人口政策,它們對於一地民生的滋擾以至破壞,例子其實早已俯拾即是。要社會自行清付政府規劃失策的賬單,最終賺了全世界,卻失去自己,怎麼計也是划不來。亡羊補牢,一些利益群體(地產商也好,奢侈品零售商也好,醫療產業也好)的取態能否認真顧及本土需要,就至為關鍵。而在一國兩制下,內地政府也要顧及這一點本土空間與價值,才能使香港在一國兩制下繼續發揮國際都會的功能,作出貢獻。
共融,並不等同於消解對方,消解自我。這點根底的堅持,在今天的香港如何踐行下去,需要社會上下共同努力。事實上,在混亂紛紜、情緒高漲的日子,也就是核心價值是否仍是核心的試驗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