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曆新年前,正當台灣大選的新聞在香港蓋地鋪天,內地知名異見作家余杰一家自行流放海外並向海外傳媒透露在內地所遭的暴力對待。與此同時,香港兩位熱門特首參選人正為基本法如何處理丁屋僭建問題而喋喋不休。
三則新聞,似乎互不相干,卻勾勒出兩岸三地人民所面對的政治地貌。
今屆台灣大選,競選氣氛緊湊而不激情,當選的落選的均充份表現出政治風度,相當成熟。不少輿論均認為這次台灣選舉是華人社會民主發展的典範,期望對其他華人地區的民主發展起積極作用。回想那些年,台灣由黨外抗爭備受鎮壓到首次政黨輪替,再到往後的政治惡鬥引致族群撕裂,然後是紅衫軍反貪腐運動打開藍綠以外的第三角度,直到今天,台灣這條民主路走了廿多年,實在不易,每步都見血汗,也付出過不少代價,今天終見收成。
至於因為著作《中國影帝溫家寶》而為不少香港讀者認識的余杰,卻被指惡毒攻擊國家領導人而遭毒打和「被旅遊」,並被警告不要出版劉曉波傳記,忍受了一年,最終仍得離開這片屬於自己的文化土壤,舉家去國。對於以暴力虐待達致政治目的的行為,必須嚴厲譴責。更必須指出,即使不計算劉曉波等正在服刑的良心犯,內地維權份子碰到像余杰一樣甚至更差勁的遭遇,有關消息仍不時流傳。例如雙目失明的基督徒維權律師陳光誠,雖說已於前年出獄,他和妻子至今仍被當局軟禁,所有被訪者不分中外均被阻撓,且受到不同程度的暴力對待。內地的經濟發展雖讓各國羨慕,但在維穩費大於軍費的情況下,實質民主發展故然停滯不前,積極份子的個人基本權利以至人身安全更動輒受國家機器的威脅。只是,以強暴來維持的平靜,並不是真平安,也不能成為社會質素提升的力量。
對比海峽兩岸,香港尚幸未見以酷刑逼迫異見的情況,言論自由仍在,只是新聞自由受政治化妝和財團壓力侷限的情況,已不時引起關注。至於民主,雖云二○一七年可以普選特首,但到時的提名運作如何,以至立法會功能組別何時取消等重要民主議題,兩位熱門特首參選人均顯得顧左右而言他,就連清拆丁屋僭建物這等涉及基本執法意願的問題,均回答飄忽,日後無論誰當選,他會否切實捍衛港人權利和香港核心價值,實在存疑。
民主能否解決一切問題?當然不能。不過論到對人性的理解,民主制度跟我們的信仰,還算是比較接近。起碼在真正的民主制度下,霸權獨大橫行欺凌弱勢、小民隨時財產被吞、人身安全不保的情況,比較難出現。更關鍵的一點,是制度外有沒有一個強大健康而願意付代價彼此守望的民間社會,既制約政治中人的人性軟弱和醜陋,更曉得小心珍重社會成員與核心價值,獨立思考,愛和平也愛公義──這裡,也是信仰群體跟社會大眾的分享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