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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壬辰年是「龍年」，就傳統中國文化而言，龍是受崇敬的神祕動物。但龍之於聖經代表邪惡，不少基督徒都忌諱談龍。華人基督徒應如何看待龍的涵意呢？以龍年為話題，基督徒可有甚麼正經話可說呢？在這新春佳節，我們專訪了對中國文化有深厚認識的基督教中國宗教文化研究社前社長李景雄牧師，細談龍與中國文化、從龍年看中國與香港的現況與願景，以及分析啟示錄提及龍的一節經文。另外亦請來黃礽福分享「龍」這個生肖與信仰的關係。

　　　　　　　　脫胎成龍　　　　　　　　王礽福

　　中國人大都「望子成龍」，來到龍年，正好挑起我們功名利祿之心。可惜未到龍年，就有掃興之事。那位懷著功名利祿之心的唐唐，被問及有人形容他「蠢」時，竟說：「我是龍年出世的。」九唔搭八，唐唐不單感情上有缺失，看來智力上也有遺憾。

　　能望子成龍，等於說能在家裡豢養一條龍，真真不賴。家中有龍，可配個「寵」字。寵本義是尊居，引伸為榮寵，不過現在多指溺愛、偏愛。《說文解字》說：「龍，鱗蟲之長，能幽能明，能細能巨，能短能長，春分而登天，秋分而潛淵。」果然是神獸，比草泥馬更神！但把神獸養在家，牠就變成寵物，變成宅男宅女，不再神了，頂多玩玩《泡泡龍》。

　　寵要成為龍，就要除去頭上那個彷彿寵愛有加的金剛箍！《說文解字》說：「宀，交覆深屋也。」甚麼意思呢？按段玉裁的解釋，那是指古代一種四面有牆，上有覆蓋，內有堂有室的深屋。嘩，重重疊疊，壓得死死的，怎不變寵物？難怪說怪獸父母出港孩！教會常教導“Let go and let God”，真是叻叻的智慧。

　　俗語說：「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生來會打洞。」父母有教養，就容易詩禮傳家，虎父無犬子；但這不代表我認同「世襲制度」。香港的貧富懸殊，已延伸至教育制度。在校生的弟妹報讀同一學校有優惠，無可厚非；但父母曾讀名校，與子女何干？（申報利益：我是名校畢業生，有兩個仔。）至於校內那些整色整水、架床疊屋的「多元」評分方式，就真的要「多元」的家庭才招架得來，No money no talk。香港教育改革，不斷削弱社會的階層流動，強化貧富懸殊，早晚迫使大眾使出一招殺龍求道。到時亢龍有悔，皆大無癮。

　　但「龍生龍」是宿命嗎？學者考證，認為龍這種想像的動物，脫胎自蛇、鱷或蜥蜴。後兩者我不確定，但龍與蛇的關係，古籍上有不少記載。《易經．繫辭下》：「尺蠖之屈，以求信也；龍蛇之蟄，以存身也。」《左傳．襄公二十一年》：「深山大澤，實生龍蛇。」皆以龍蛇雜處。我們看「襲」字的金文（見左圖），文字學家唐漢認為「金文從雙龍從衣。兩根會意，表示蟒蛇的蛻皮，即沿襲之意。」我看所謂雙龍，實為一龍：一條是脫皮後的蛇，一條是所脫下的蛇皮。有趣的是，這裡以龍代蛇，豈不是喻意：如果你肯狠狠地脫一層皮，無論你是死蛇爛鱔、大鱷，抑或變色龍，都有機會脫胎換骨為一條能上天下海的龍嗎？

　　一些社運人士和政客，努力要我們相信，"This city is dying, you know?"所以要搞革命。我不排斥革命，但改變自己總比改變社會容易，如果把個人前途寄託在革命成功之日，而它又遙遙無期，那麼我們的一生豈不是等於受了咒詛？年輕人不宜把成敗過度歸咎於環境因素，盛世一樣有爛泥。我不喜歡說討好青少年的話，也不喜歡看見青少年一副夏天就開始打蛇餅作冬眠狀。蛇可變龍，但必須狠狠地脫一層皮！你肯不肯？狠不狠？

　　蛇相如何嬗變成「頭似駝，角似鹿，眼似兔，耳似牛，項似蛇，腹似蜃，鱗似鯉，爪似鷹，掌似虎」的龍貌，是個有趣的課題。從距今五千年的紅山文化出土的C形玉雕龍可見，其形像為馬頭蛇身（見右圖），跟漢朝王充《論衡．龍虛》所言「世俗畫龍之象，馬首蛇尾」相同。現時龍的「九似」標準畫法，應該自宋代始。其實龍是種想像的動物，無所謂標不標準的畫法，反正你的想像力有多豐富，牠就有多生猛。

　　二○一二年，歲次壬辰。壬辰跟妊娠形音俱近，這是個苦悶的時局，我們必須孕育願景，打破悶局，否則就會難產。但孕育出來的是龍是蛇，則有賴我們的想像力。我們常以為未來全仗一大堆統計數字、民意調查、股票樓價指數，結果機關算盡太聰明。其實我們需要的是想像力──對自己、對城市的想像力，然後按著這個想像來重塑生命，重塑城市。這並非甚麼玄之又玄的東西，對基督徒來說，聖經裡的終末意象，就在賦予我們一種神聖的想像力，來重塑生命，重塑城市。

　　龍年，一個呼喚想像力的年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