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介《祝福禮典》的動物祝福禮
以新教開始「感興趣」的動物祝福禮為例,它既不是主要聖事,也沒有必須性及定時舉行的必要,一般新教的禮書未必覆蓋此禮序,要是真的要舉行,常見的做法是借用其他近親教會的禮典,主要是以下介紹羅馬禮的《祝福禮典》。
羅馬禮的《祝福禮典》集結了三世紀的希坡律陀的《使徒傳統》(Apostolic Tradition of Hippolytus)至上世紀的祝福禮。西方教會的祝福禮經歷過梵二禮儀改革的洗禮,輪廓分明,每一種祝福禮均附有長、短二式,按情況使用,並有禮規建議合宜之執行方法:祝福手勢、可以或不可以與某些主要聖事一起進行等。
西方羅馬禮的動物祝福禮架構(長式)
就以動物祝福禮為例,它的架構和其他祝福禮相約,以上主的話和祝福禱文(及外顯性標記/祝福手勢)作骨幹:
一、始禮
二、經課(創一20-29或二19-20上)
三、公禱
四、祝福禱告及祝福手勢
五、結束
上主的話是預備受眾領受祝福,生命得更新。以動物祝福禮為例,從始禮至經課皆清晰敘述:
一、人與動物在創造秩序中的關係,人按上帝的肖像被造,並要管理各種在地上爬行的動物及為各種動物命名。(創一20-29,二19-20上)
二、上主曾如何使用動物成就衪的救贖作為:衪與挪亞及方舟裡出來的活物立約,凡有血肉的,不再被洪水滅絕,衪使用逾越節的羔羊祭獻既追憶也預表衪的救贖作為, 衪使用烏鴉供養先知以利亞,衪藉大魚拯救先知約拿等(創九9-10;出十二3-14;王上十七6;拿二1-11,三7)
公禱在此是以:上主創造動物,上主賜動物給我們作食物作伴,以奇妙的受造物吸引我們愛慕上主……引發聖徒讚頌上主奇妙的作為亦同時引發聖徒模倣上主合宜地使用動物。
按禮規(rubrics,字義有質素保證的意味)祝福禮不一定要由神職人員主持,如果主禱者是神職人員,他可張開雙手唸祝福禱文,如果主禱者是非神職人員則通常合掌禱告。其中一式的祝福禱文如下:
「上主/天主,祢以智慧創造了萬有,照祢的肖像造了人,並降福他,使他管理一切動物。求祢仁慈地保護我們,祢既為我們的需要,賜給我們這些動物,求祢使我們因獲得此現世的幫助,更堅定地切望永生。以上所求是靠我們的主基督。」
(按禮規如果情況許可下,待禱告完畢,可向出席的人及動物灑上聖水。)
東方拜占庭禮的動物祝福禱文
東方拜占庭禮沒有經歷梵二的洗禮,存留著簡樸的面貌,明顯地呈現祝福禮是小禮。
神職人員以ICXC手勢(即奉耶穌基督之名)禱告及祝福聖水,信眾可自行攜聖水回家祝褔,亦可邀請神父返家祝福家宅及動物。神職人員也可以在聖堂外,向一眾動物凌空劃十字並唸祝福禱文。
其中一式祝福禱文如下:
「主耶穌基督我們的神,至善憐憫人的啊,祢以智慧在不可見與可見的世界創造,把憐憫傾倒在所造的萬物之上,祢慈愛地看顧萬有,由始至終供應一切受造物。祢僕人__為了生計養了這些家畜(或羊、馬……等動物),求祢垂聽我禱告,趕走消除牠們身上一切傷害與疾病。
主啊,更求祢從聖所垂顧,好像祢賜福亞伯拉罕、以撒、雅各以及所有忠心僕人的牲畜那樣,賜福這些動物;叫牠們生養眾多,賜牠們健康、氣力和繁殖力;叫牠們強壯,能做好各項工作;好叫主人大大得益,能作討祢喜悅的各樣善工,在地上榮耀祢聖父、聖子和聖靈的聖名,阿們。」
觀察及注譯
一、如前述有關主要聖禮及祝福禮的區分,傳統的動物祝福禮不論在東、西方教會皆被視為彰顯性薄的小禮,除非舉行祝福禮當天是主日則應然有聖餐禮的出現, 或按教會年曆的特殊聖人慶節可以有聖餐禮,(因為聖人正是忠誠地見證上主在他/她身上的救贖作為)。一般不會為了動物祝福禮而在正常聖餐崇拜時段以外,另加教會性強的主要聖事如聖餐禮「陪襯」,亦不會因為有「人」出席而必然以聖餐「招待」,動物祝福禮已經是為「招待」愛寵物的人而舉行。
一般來說,聖餐禮的慶祝原因和祝福禮無關,除非某一特定祝福禮的對象與教會的主要聖事有關,例如為已婚夫婦祝福,因為婚姻在大公教會傳统是七件主要聖事之一。這一點在《祝福禮典》的總論第廿五及廿六則清楚說明並於每一項祝福禮亦有指示。
二、在祝福動物上,行拜占庭禮及羅馬禮教會的禮規皆建議用一般性的祝福(General blessing),這一點在《祝福禮典》總論第廿六則及禮規均說明。在傳統的動物祝福禮比較少見是神職人員在個別動物的頭上按手祈禱祝福(laying on of hands)。只有舊約時期有按手在動物的頭上,但因為動物是被用作祭物(參利一4,三2-5,四4-8),新約及教會法典(canon laws)皆沒有教導按手在動物頭上禱告,反而教導小心按手(提前五22)。
按手(laying-on of hands)在教會的用法有不同層次及意思(篇幅所限,未能細說)。一般來說,神職人員按手祈禱是明顯的降福標記(descending semiotic sign),為領受者(人)蓋上教會的印記(seal with ecclesial power),這個外顯性及觸覺性(tactile)標記常見於主要聖事如按立神職人員/封職禮、悔改及為病人傅油等。雖然某些西方祝福禮確有按手祝福,但在芸芸眾多(至少超過七十種)的西方教會祝福禮中,只有三種祝福禮提及按手祝福:為慕道者、未受洗的兒童及病患者祝福。全部按手祝福的對象皆是人。
三、雖然禮規沒有列明,但有教會法典(Canon 88 of the Council of Quinsext AD 692)指示,除涉及人身安全的重大需要,否則不可讓動物進入聖堂,一向有實行動物祝福禮的正教及天主教一般是不會在聖堂內舉行。天主教及正教皆在聖堂外,正教的做法亦可以如前述,請神父返家或聖徒自行攜帶聖水返家祝福。因為上教堂是人類宗教行為,只有人是因著宗教理由而在一個神聖空間「自願聚集」。(這涉及從舊約上主的大會〔Qahal〕到教會〔Ecclesia〕的理解)。
教堂空間是分別出來為人崇拜設立,俗化(profane)則是使之成為隨便(make it common)。聖堂空間模式(Tripartite structure:前廊〔narthex〕、中殿〔nave〕、至聖所〔sanctuary〕)本身已是可見的神學,標示人進入基督奧祕的進程。
四、傳統的祝福禱告肯定人在管治動物的同時,也要將自己置於上帝的管治之下,上帝與人類及動物是有階梯(There is a hierarchy of relationship in the early Genesis account.),人與動物不是「平起平坐」,一個恰如其份的動物祝福禱告是不會「角色互調」而混淆人與動物的份(capacity)。
小結
不論在何處舉行,禮的結構、經課、禱告意向、祝福禱文及使用外顯性標記等,傳統的動物祝福禮是屬於彰顯基督奧祕性弱的聖事,一個在聖堂外舉行的小禮。儀式清晰表達它與其他主要聖事的關係,及動物在上帝的創造秩序及救贖功能上與人的位份不同。雖然人和眾生皆分享了上主的愛,人與萬物在創造秩序上及救贖上的「份」(capacity)是上帝按其心意所定,只有人是有上帝的形象,基督道成肉身亦肯定人與萬物的關係是不會因為愛的滲透而混淆。因為基督成為人,與人共融,亦只有人可以藉禮儀楷模基督。這個與基督的親密聯合,確應該基督化信眾的待人及待物之道,以致作衪恩典的階梯(hierarchy),榮神益人,潤澤蒼生,歸回上主創造的本意。
總結:教會的聖事,抑或是小圈子的事
當意識到有些教會傳統的聖事「失傳了」,而嘗試重新與它們接軌時,參考及借用主內近親的禮典是常見之事,但怎樣使用卻決定了舉行的儀式教會的聖事還是小圈子的事。
教會的禮儀(包括崇拜及聖事)彰顯三一上主的救贖作為:不可見的上帝成為可見的基督,教會的禮儀是基督身體所應作:溝通活現在基督身上應然的神人共融。禮儀的溝通內容確是既豐富且複雜,因為禮儀溝通的內容正是基督本身,東西方教會未分裂前尚且需要七次大公會議釐清藉基督所揭示的神人共融是怎樣。而禮儀溝通的方法也不只侷限於文字符號,也使用動作符號、圖像、處身空間、座向、人類對大自然循環替換的不自覺意識等。溝通的方式及相關的詮釋系统盡顯教會歷代所經驗的掙扎及牧養智慧。
一般而言,在這個學習、參考及使用的過桯,文本資料(written sources)較容易掌握, 反之非文本資料(non-written sources)容易被忽略,後者涉及更多的是藉教會禮儀生活耳濡目染所傳承的範疇。
如果在使用的過程既忽略非文本資料,連禮規也不屑一看,更甚者連禱文內容所表彰的核心也隨各人個人神學上的意見隨意改變以切合他的前設議程,不論在進行地點、禮的架構、禱告意向、外顯標記、目標受眾、應該由誰來執行等都令人難以辨認該聖事之應然面貌,那麼就算這個儀式在教堂內有許多人快樂地一起參與,都只是慶祝那一群人所關心的事,是一個小圈子的事,而不是教會的聖事或崇拜。
教會的生命力源於聖靈,教會的聖事按其律運行、非靠某人腦袋裡的想像力,按某人的神學進路而「設計」崇拜的流程, 所以教會崇拜不是「主題設計企劃」,但可按處境、資源有效地執行教會的崇拜及聖事。而教會的敬拜也不是鐵板一塊,一成不變,教會的敬拜有其自身的生命力,會適應因地制宜的文化而調節。教會的禮儀正是教會的語言,這語言的文法不是個人自由選取的範疇,是基於基督徒的身份,當我們成為教會的一員,我們亦進入一個與生俱來的公共承傳的範疇。就如我們身為中國人自然是學習並運用中文,縱然因著地域文化的差異,台式中文和港式中文的表達有不同的風格,但文法上的溝通仍相當一致,以致我們能夠閱讀不論台灣或香港出版的中文書籍。正因為語言是屬於一個公共承傳的範疇,所以就算某人的中文能力如何高超,他亦不可能將該文化內的公共傳承的符號按他個人所認為的「美」與「好」作出更改,例如「開」和「關」雖然看似接近,但如果某人對調「開」和「關」的用法,當他與其他「共同持份者」溝通時,勢必溝通不良,引起混亂。
我們以怎樣的態度對待教會聖事呢?我們究竟容讓教會的聖事幫助我們楷模基督,抑或只是借助教會的聖事依從自己的神學進路或議程設計崇拜呢?我們如何處理教會的禮儀正標示我們的「待主之道」,教會的禮儀是直接影響聖徒的敬虔生活,如果教會的崇拜及聖禮混亂,信眾的屬靈生活確會受虧損。教會的敬拜可是牧養聖徒明辨主的身體及主的身體該作的事。簡單來說,敬拜是為著正確的原因,以合宜的方式尊崇正確的對象,個人的神學理解不等同教會的理解及經驗,教會的禮儀正是基督身體應作的事:塑造聖徒如何恰如其份地彰顯基督。(全文完)
(本文作者先後於中國神學研究院及聖十架希臘正教神學研究院〔Holy Cross Greek Orthodox School of Theology, Boston〕取得道學碩士及禮儀神學神學碩士。現為美國聖母大學〔University of Notre Dame〕禮儀研究碩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