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上期)
教會的聖禮與祝福禮的關係及意義
教會的聖事是有不同的層次:大公教會的主要聖事有七件,但聖事不止於七件。十六世紀從羅馬天主教分裂出來的新教教會一般保留了兩個主要的聖事:洗禮及聖餐禮。雖然東、西方教會皆有主要聖事以外的聖事,但歸類的方式不同:行東方禮的教會重視「從宗徒傳下來的教會」,强調持守及保持信仰的純正,而不會輕易接受編撰。西方教會較受法律精神的影響,重視清晰規範。在西方教會禮儀分類下,祝福禮的層次清楚地在於聖儀(sacramentals)之後:
聖禮(Sacraments)──洗禮、傅聖膏/堅振(Chrismation/confirmation)、聖餐禮、悔改、聖秩、婚姻、病人傅油
聖儀(sacramentals)──例如殯葬、驅魔等
祝福禮(Blessings)──例如祝福聖像、苦路(stations)、車、船、動物等
要找有關西方教會祝福禮的總論、禮規、結構及禱文,可循《祝福禮典》(Book of Blessings是De Benedictionibus的官方英語版)。行東方禮教會的禮書不論在數量、分類都相對複雜,它未有如西方禮按聖禮彰顯性的層次分類。由於祝福禮並不一定在聖堂舉行,更多時是在聖徒生活的場景:家居、工作地點、醫院等,為著方便攜帶,進入祝福聖徒的生活場境,也和某類主要聖事合併歸入《神父崇拜手冊》(The Priest's Service Book,Greek Orthodox Archdiocese of North and South America)。雖然東西方禮的分類系統有別,但對聖事(包括聖禮、祝福禮)不論在意義、外顯性標記的使用及合宜規格(禮節)上均相當一致。
祝福禮的層次
主要聖事(sacraments)如聖餐禮彰顯基督奧祕的核心,而聖儀及祝福禮雖然與主要聖事一樣具彰顯性,但卻有厚、薄之分,主、次之別,必須性及偶然性的分野。彰顯性是一層比一層淡薄。就算祝福聖像與祝福動物同為祝福禮,由於聖像幫助信徒靈修親近神,它的使用目的因協助信徒進深與主聯合,造就使用者的屬靈生活,因而與祝福動物的相比,層次更高。
祝福禮的功能
所有祝福禮涉及信徒的多元化處境,涉及信徒生活上的特別關注,故不是很教會性(簡單來說「教會性」是能凝聚聖徒於基督的奧祕事上的向心力),就如有一些人很愛吃榴槤,但另一些人對榴槤卻是敬而遠之,榴槤雖然有一定「號召力」, 但卻不是華人飲食文化中具凝聚力的主吃,我們很少見大型宴會如婚宴以榴槤款客。另一例子是涉及某種飲食的哲學:例如有些人是素食者,又有些人是「食肉獸」,基督徒應否吃素呢?教會歷代雖然有禁食的操練,但不是因為殺牲取吃不可為,鼓勵吃素,因為齋期完結後,聖徒仍可返回平常的飲食習慣,正因為靈、體是不二分,教會傳統的守齋乃是讓信徒的身子跟從教會的年曆體會基督的奧祕,凝聚信徒守齋的原因不是飲食智慧或不殺牲,乃是體會基督的奧祕。
教會好像一艘巨輪承載聖徒往天國,因人身的處境及各人的靈程深度不同,有些信徒需要在其獨特的處境上經驗上主的愛和關顧,祝福禮就像不同的「駁艇」,承載不同需要的信徒及慕道者登上教會這巨輪。
所以教會就是獨一無二的教會,不是運輸公司、補習社、社區中心、維護動物權益協會……而教會的祝福禮卻幫助信徒與基督相遇,在運輸公司、補習社、社區中心、維護動物權益協會……發出一點星光、成為標記引導他人步向真光。
誰是祝福禮的「受益者」?
祝福禮可以祝福人們,因有些人在人生的某階段特別需要教會的祈禱堅固他們的信心,例如為已訂婚者祝福、為身處護老院的長者祝福、在母親節為身為母親者祝福、為差派宣教士祝福,為離家遠遊者祝福,為掙扎戒除毒害者祝福……
祝福禮亦可藉祝福的「物件」引導聖徒以合宜之份,使用那些物件,以致保守信徒的心神, 仰賴上主,不過份鍾愛以致被佔據, 不過份濫用所得的恩賜或物質,以致他手所作及他生活態度能分別為聖,恰如其份歸榮耀給上主。
舉例:東方禮的祝福車子的禱告
主耶穌基督我們的神,祢來到世上拯救人類,本坐著寶座在天上行走,但在世上徒步走遍大城小鎮。祢甘願為人受難之前,坐著驢駒子進入聖城;祢吩咐天使向(使徒)腓力說,起來!向南走,往那從耶路撒冷下迦薩的路上去;貼近衣索匹亞太監的車,向他傳福音,並為他施洗。
主啊,求祢賜福這車子(神父正為車子灑上聖水),叫祢僕人(車子主人的名字)喜樂地使用它,達成祢交付他的計劃與使命。賜他智慧,叫他謹慎、仁愛地想到成長路,按著祢指示走上一切前進大道,不是步上自己的滅亡小徑。
主啊,不是揀選車子的或是操作它的人有能力,而是靠著祢的大能行完那路程。憐憫人的神啊!求祢賜下快樂天使在我們前頭行,白日黑夜保護我們免受一切災害。有神的靈引導,我們就一路走好,不致徒然勞苦。
主啊,祢是道路、真理與生命;我們把榮耀感謝歸給祢,以及無始的聖父、至聖至善、賜人生命的聖靈,從今時直到永永遠遠。阿們。
以上的禱文雖名為車子祝福,但實質「受益者」是車子的主人。
教會的禮典幫助及支援堂會合宜地崇拜及舉行聖事
教會如正教及天主教保存著豐厚的傳統於教會生活上,擁有大量的禮書輔助聖事舉行得宜。北美新教內的大宗派亦有自身的禮儀委員會(liturgy commission or worship committee)出版自己的禮書,以協調敬拜及聖事以合宜方式舉行:既要彰顯自身宗派傳統,亦要顧及與大公教會傳統的「溝通性」,在可調節的空間裡要面對多元與一體及跨代溝通的張力,正因為教會只有一個。
禮的結構、禮序、禱文及禮規的成形和演變是百川匯海,而教會禮儀裡所使用的眾多禱文及禮序更是源遠流長。正因為在編撰禮書及聖事指引上均需要顧及大公傳統及自身的宗派特色,一般禮儀委員會均需要受過禮儀研究的專才(liturgist)參與。而一般禮書的編撰皆需時多年,很多時是分階段進行,先處理主日敬拜及主要聖事如洗禮、聖餐禮等。而「用家」一般是未必受過禮儀研究訓練、並要應付繁重牧職而不可能投資時間作研究的神職人員。各宗派的禮典是給予聖職人員支援及協助他們牧職的恩物,因為它們從崇拜、聖事的神學、儀式結構皆有講解並附上禮規協助聖職人員以合宜方式進行聖事,但沒有或不意識有自身禮書的宗派及堂會,則在敬拜及舉行聖事上顯得吃力許多,有些時候更出現「溝通混亂」或「不能溝通」的情況。
一般來說,使用者只要不忽略它的總論(General Introduction),不忽略所標示的禮規,不隨己意隨便更改禮的結構、禱告意向等,在禮典的協助下,要舉行一個恰如其份的西方祝福禮有一定的「質素保證」。
總論幫助使用者明白「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使用者辦的是甚麼事?手執的是甚麽「器」?它的本質與功能如何?聖事的總論皆清楚說明,幫助使用者不會誤將「駁艇」當作「郵輪」來駕駛。
禮規就好像交通規則,協助不同氣質的駕駛者共同使用繁忙(複雜)的道路時, 不致「相衝」。
禮文內的禱告意向是教會的禱告而不是用作表彰個人的神學意見的「拉票立場書」,不是表彰事奉人員致謝名單,不是靈修著作閱讀報告,更不是CEO指令。表達方式雖可以調節,但卻要如實地表彰教會禱告的意向,否則怎算為教會的祈禱呢?(待續)
(本文作者先後於中國神學研究院及聖十架希臘正教神學研究院〔Holy Cross Greek Orthodox School of Theology, Boston〕取得道學碩士及禮儀神學神學碩士。現為美國聖母大學〔University of Notre Dame〕禮儀研究碩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