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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在北美至香港屬新教的教會漸漸對動物祝福禮重新關注，在美國有62%的家庭飼養寵物（2011-2012 APPA National pets owner survey），並且有43%的人希望他們的寵物能上天堂（ABC/Beliefnet Poll, June 27-July1, 2001）。這樣的處境造就了這個由來已久的動物祝福禮的「復興」。這活動確深受小朋友歡迎，亦適合一家老少的參與。香港過往三年間亦曾舉辦過數次的動物祝福禮，出席人數更是有增無減。
究竟祝福禮是教會的聖禮／聖事嗎？它與教會的主要聖事有何關係？誰是祝福禮的主角或「受益者」？祝福禮的意義是甚麼？怎樣的祝福禮才能如實反映它的功能？究竟傳統的動物祝福禮是怎樣的呢？
從概括性的東、西方教會的分類，一般的華人及北美的新教教會均屬西方教會。筆者嘗試以西方的羅馬禮為主、輔以東方拜占庭禮，從這兩種最普及的東西方禮儀派別（liturgical families），淺談傳統教會的聖禮與祝福禮的區分，傳统動物祝福禮的意義及合宜的做法。拙文亦將提出舉行祝福禮的注意事項。
甚麼是教會的聖禮／聖事？
「基督教是一個禮儀宗教，敬拜（Lex orandi，祈禱之律）在教會的生命裡是優先的，教會是先有崇拜群體，及後才有教義。教會的教義是按：一、教會敬拜的群體的敬虔經驗及；二、對教會的視野而衍生。」（Georges Florosky， The Elements of Liturgy, 53）
認識禮儀的教會明白教會的敬拜及聖事從來不是集中有關「我」如何理解及經驗救贖的事，而是教會作為一個藉基督崇拜的群體怎樣傳承敬虔經驗及理解救贖，教會的禮儀正是保存了對三一上主及衪救贖作為的認識。這個認識是始於教會的頭──基督，聖徒的救贖正是成為在基督裡被造的新人（new humanity）。教會的敬拜及聖事是傳承及延續使徒的見證：基督道成肉身與人聯合，為使信徒「有分於神的性情」。（彼後一4；Athanasius, De Incarnatione et Contra Arianos, 8）
基督是頭，這個「頭」（拉丁文caput）本來是亞當：人作為蒼生的代表是萬物之首（Adam is the first hierarch of the creation），在上帝的創造秩序確有其獨特的位置，以盡其司祭及君王之職。但從亞當在錯看上帝的旨意那一刻開始，他已不能在創造秩序中恰如其份地作上主流通恩典的代表（hierarch）。基督是末後的亞當（林前十五45），他為了我們處於貧窮，成為我們的一員，並且以其順服至死的「逆向人性」將自己交出。亞當所破壞的，末後的亞當都恢復好了，背負了整個人類進入他的父、子、靈的關係，基督在亞當和夏娃的族群之中，作為新的代表／頭，以致我們可以在基督裡繼承已在亞當所失去的，末後的亞當活出一個完滿實現天父旨意的生命，基督的身體也因著基督作為頭被聖靈潔淨、聖化，成了沒有瑕疵的呈獻。在基督裡的新人亦應倣效基督將「己」交出以活出一個實現天父旨意的生命，這成了所有跟隨基督的楷模。
基督的身體亦成了恩典的階梯（hierarchy），恩典是從基督流出，基督與人分享他的三一共融的生命力（energy），恩典亦藉神、人共融滲透於萬物，使萬物在基督裡面同歸於一（Re-capitulation means reorganization and incorporation under one Head）。
人不論在創造的秩序及基督道成肉身的救贖上皆有其獨特位置，不會因為恩典的滲透，而與萬物的層次混淆。但聖徒的待人接物的態度彰顯他是否願意作流通恩典的管子，讓神、人共融的恩典藉他的存有彰顯出來。
人不是機械人，不能換晶片便可立刻「跳制」轉程式，聖徒本身的生命是要不斷更新悔改，才能恰如其份作流通恩典的管子，在基督裡的新生命亦正正是我們的救贖。從教會歷代的崇拜經驗所見：要生命轉化成基督的樣式必須「物以類聚」， 必須靠賴基督的臨在。教會的敬拜及聖事是聖徒與上主相遇的途徑：基督藉聖靈臨在教會的聖事與聖徒親密聯合在一起，共融三一神的生命力，基督既作為司祭亦是一次而為永遠的祭獻（來十10-18；ephapax, non-repeatable and timeless），他已住在我們當中（intrinsic not extrinsic），他讓我們不斷更新，他吸引我們悔改回轉（penance／reconciliation），他在我們當中禱告（教會的祈禱liturgical prayer），他在我們當中宣告他新而永久之約（聖道禮），他的血與肉真是可吃（聖餐禮Eucharist），基督餵養我們長成他的身量榮耀天上的父。每一位肢體正是藉教會禮儀與上主相遇而成為「教會的聖事」彰顯基督與他身體關係。
信徒藉一次的洗禮歸入基督之門， 進入這個新的身份──受膏讓聖靈堅固聖徒，使基督彰顯在他的獨特存有中（manifest Christ in his unique and non-repeatable existence），所以受洗者既要「死而復活」，也要在教會的母腹裡重生，並且被傅聖油（healing and strengthening oil）讓聖靈堅固新入教者（neophyte）成受膏者（the christs）。受洗者隨即與基督親密共融、領受衪的身體完滿這個入門聖禮。教會四世紀前的入門聖禮乃三合一：即領洗、傅聖油、領聖餐才算為一個完整的聖禮。所以在重建四世紀耶路撒冷的教會敬拜，不難找到有：十架型、墓穴及子宮／母腹型的受洗池（羅六3-11，五5-21；西三9-11；弗四22-24），復活節洗禮前的預備期（catechumenate）及洗禮後的釋奧期（mystagogy）的資料。東方禮一直保存此三合一洗禮做法至今，西方教會的洗禮在四世紀後經歷分拆，但正竭力重回這個本為一體的整全聖禮觀。（詳參詹姆斯懷特〔James F. White〕的《基督教崇拜導論》第八章。）
聖徒是藉聖餐禮（天主教稱為感恩祭，正教稱為事奉聖禮）在基督裡的生命不斷地被餵養、被基督化。（林後四10起，十三4；羅六3起；西二12-13，20，三1-3； 加二20；弗二1起；腓二5起，三10-11，18，21）
洗禮加入教會就如一對新人的婚禮，是一次性地表彰人要離開父母與妻子聯合。而聖餐禮就如婚姻中的夫妻同房，是建基於已開展並真實的夫妻關係，但藉夫妻同房所標示的委身關係，讓婚姻的奧祕重複地被經驗及進深體會。
誰是教會聖禮所慶祝的主角？
教會的聖事正是作基督的身體當作的事也即是彰顯基督的奧祕，三一神共融的生命力藉「基督的身體」不斷地孕育信徒楷模基督。所以在教會（是基督的身體）領受餅酒（也是基督的身體）成為基督的身體，這是領受聖餐的基本意義（creates relational identity）。基督與他的身體是不能分割，基督和在基督裡的聖徒皆是聖禮慶祝的主角。聖徒慶祝的原因及方法正表明我們已「在基督裡」，我們亦倣效基督將自己交出。
誰可領受主的餐？
教會的聖餐是基督設立（institute）讓聖徒與主相遇，按照教會歷代的聖禮傳統並且持守至今，確是不會為未受洗者施聖餐，誰可領聖餐彰顯教會所經驗及傳承的神人關係。於一世紀末成書的《十二使徒遺訓》（Didache）九5：「不要讓任何人吃喝你的聖餐／感恩祭，除非這人已奉主的名受洗。」主耶穌於太七6教導「不要把聖物給狗」，當中的聖物（To agion）和舊約利廿二14（《七十士譯本》）譯作agia，聖物，即分別為聖的祭物意思相同，此字衍生的複數詞常譯作聖徒。（徒九13，32；羅一7，八.27，十二13，十五25；林前一2，六.1， 七14；林後一1；弗三8；腓四22；西一2，22，26；彼前一15-6。詳參Robert Taft, The Precommunion Rite, pp.230-240；或 Bauer, Arndt and Gingrich,‘agios’,A Greek-English Lexicon, pp.9-10.）
聖物是聖徒（已受洗）的份，聖物是救贖的恩典，聖物給聖徒為使他們成聖。這個造就聖徒以恰如其份的態度領受基督的身體仍保存於現今東方禮儀中，在《聖人教父金口聖約望事奉聖禮》The Divine Liturgy of St John Chrysostom〈領聖體聖血誦〉前，神父唱誦：「這聖物是賜給上帝聖潔子民的」“The holy Gifts for the holy people of God，”這恩典是賜予、是基督本身：「這是我的身體，為你們捨的，你們如此行，為的是記念我。」（林前十一24）而信徒亦理應活出一個不令基督恩典及教會（基督的身體）蒙羞的生活，而我們以甚麼態度去辨明主的身體，正是信徒竭力不以不恰當的態度來吃這餅，亦同樣是竭力不以不恰當的態度生活，這餅是基督捨己身來餵養我們的生命。「我實實在在地告訴你們：你們若不吃人子的肉，不喝人子的血，就沒有生命在你們裡面。吃我肉喝我血的人就有永生，在末日我要叫他復活。我的肉真是可吃的，我的血真是可喝的。吃我肉、喝我血的人常在我裡面，我也常在他裡面。」（約六53-56）
教會的聖事塑造聖徒合宜的待主之道
教會禮儀塑造信徒的待主之道、幫助聖徒辨明主的身體，翻看早期的教會著作，不難察覺教會對待聖事的合宜之份是很在意，亞他拿修（Athanasius，Apologia Contra Arianus，11）曾教導不應容許神聖奧祕（聖餐餅酒）在慕道者及異教徒前經過，聖餐禮是賜給與上帝有份的已受洗者，但這裡又不涉及向非受洗者施餐，連經過慕道者及異教徒面前也不行嗎，究竟擔心的是甚麼？
慕道者及異教徒皆未與基督有份，即未受洗加入教會。因外教者不懂尊崇基督奧祕，而慕道者則對奧祕事的認識不夠成熟，這裡擔心的正是「待主之道」和認識奧祕的問題。
神聖奧祕正是看不見的基督藉著看得見的教會禮儀臨在。異教者不消提，慕道者縱然已在學習過程，但這些有關基督的知識仍是頭腦認知的層面，他們未真正「參與」基督的奥祕。就如一對新人準備結婚，既參加了婚前課程、輔導等，這些認知性知識都能幫助他們進入婚姻，但他們到結了婚，才真正認識及經驗婚姻。
這一個關注也重複出現於慕道者可站在哪裡敬拜及參與到甚麼程度。
東方拜占庭禮的基本結構：the liturgy of the catechumens（慕道者／未受洗者）及 the liturgy of the faithful（已受洗者）等同西方禮儀 the liturgy of the Word聖道禮及 the liturgy of the Eucharist聖餐／感恩祭。慕道者在以往只可站在前廊（narthex）參與上半部，是不能留下參與禮儀的下半部。教堂的中殿（nave）是給已領洗者使用。
聖堂的空間使用和禮儀功能有關，正因為未受洗者未正式與基督有份，如何參與基督的事奉呢？因為他們（慕道者）既不能唸信經，因為信經確認了正確的崇拜對象。主禱文亦然，因著在基督內，信徒才可以稱呼天上的父親為「我們的天父」。而公禱或信友禱文（prayer of the FAITHFUL）正是基督的身體參與基督的司祭職事，這一份是屬於在基督裡的。
教會的禮儀（包括崇拜、聖事等）當中的慶祝原因、慶祝方法、崇拜的空間皆協助信徒活出與基督恩典相稱的生命，塑造聖徒恰如其份的待主之道。（待續）
（本文作者先後於中國神學研究院及聖十架希臘正教神學研究院〔Holy Cross Greek Orthodox School of Theology, Boston〕取得道學碩士及禮儀神學神學碩士。現為美國聖母大學〔University of Notre Dame〕禮儀研究碩士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