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兒育女,每個家庭都會討論過,思考過。然而,關於生育的討論,往往很受一時一地的社會狀況與心態所影響,即使其繁衍後代的功能始終如一。
例如,在落後與發展中地區,衛生情況差勁,糧食供應也不穩定,人們的生育考慮,卻常常有「活不下一個還有三數個」的「人海戰術」色彩──這種想法當然也成為人口爆炸問題的其中一個源頭。至於在經濟高度發展的地區,例如今天的香港,生育卻常常被看為繼結婚以後另一場人生最大的冒險,要小心衡量承擔能力,妥善規劃,才下決定。
面對「冒險」,要小心規劃才下決定,是負責任的做法。不過,這種想法若推到極至,也實在談不上全然理性。人生裡可堪憂慮的事,實在很多,超越人所能衡量和控制範圍的,也非少數。要事情規劃到徹底在控制之內,滴水不進,其實並不實際,倒過來反而成為生命成長的限制──這也是今天不少所謂「怪獸家長」現象背後的生活態度之一。
這份態度,對於本地的基督徒家長,相信也非陌生。舊約箴言所言「教養孩童,使他走當行的道,就是到老他也不偏離」(廿二6),身為家長的主內兄姊固然「誠心所願」,也盡力實踐。不過盡力的功夫,有時還是會抵不上生命的變數,兒女的反叛,一時間家長也會不知如何是好,自責難當。再加上現今的世代的確邪惡(弗五16),放眼宏觀的社會經濟問題,微觀的原生家庭張力,年輕夫婦愈來愈多放棄生育,也就不難理解。
按教會傳統的節期,聖誕節之前是將臨期,教會透過經課、詩歌和禮儀的準備,重溫當年以色列人對新生王降生的期待,好在今天要面對現實的黑暗之時,因為靠賴耶穌基督,而仍然曉得那光明的盼望。於此,新生嬰孩所帶來的是明天得以改變的希望。因著上主,生命本身自有披荊斬棘的向度。「栽種的,算不得甚麼,澆灌的,也算不得甚麼;只在那叫他生長的神。」(林前三7)
生兒育女的決定,確是涉及個別而複雜的處境考量,我們不會亦無權在這裡否定每一個認真而負責任的決定。然而,生育的決定某程度亦反映了對未來的盼望,對一個家庭如是,對一個社會也如是。於此,昔日耶穌所言「不要為明天憂慮,因為明天自有明天的憂慮;一天的難處一天當就夠了。」(太六34),實在值得深思──這關乎明天,更關乎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