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讀陳智聰牧師的〈路加著作中聖靈賦權具體內涵？……〉一文（第一二六二期），筆者認為：文中對香港建道神學院神學系副教授廖炳堂博士於二○一一年十月廿四日作為回應講員所講內容的評論有欠公允，想澄清一下，也想在此回應廖博士當日的提問。
具歷史性的學術對話
二○一一年十月廿四日早上，香港神召神學院舉行了一個名為〈聖經的不同解讀──五旬宗對福音派前設的批判〉的專題講座，孟保羅博士（Dr. Robert Menzies）與廖炳堂博士同場分享回應，令筆者感動。感動我的，不只是他們二人學者的風範和彼此尊重，更是香港福音派和五旬節（或稱為靈恩）派的學者，可以同場，基於聖經去討論信仰分歧。兩者都努力嘗試，以同一本聖經為基礎，各自表述對相關經文的理解，鋪陳理據；並嘗試將宗派的分歧，透過釋經來表達、對話，甚至化解。筆者真的希望，透過這樣的對話，不單能縮窄兩派別信仰的分歧，更有助所有信徒更深入地了解聖經。
孟博士的講述及廖博士的回應
講座中，孟博士首先鋪陳路四16-21耶穌在拿撒勒宣稱聖靈在祂身上膏祂，使祂能夠傳揚福音的宣言；與徒二17-21彼得宣稱聖靈降臨在門徒身上，使他們能夠說預言，讓凡求告主名者必得救的宣言；兩者之間具有平衡作用。孟博士力陳：耶穌的事奉，並聖靈澆灌，即信徒聖靈充滿的經驗，足以成為每位信徒努力追求的模範（model）。（詳參陳文）
廖炳堂博士作回應時，首先指出他自己並不是聖經神學的學者，而是以系統神學或教義神學的觀點作出回應。廖博士開宗明義，他是在另外一個層面或層次，去嘗試了解孟博士的主張，並從教義神學的層面提出回應。因此，當他問到：有關「聖靈賦權的具體內涵是甚麼？五旬宗神學是二步、還是三步成聖觀？方言是否為得救或聖靈充滿的必須證據？神蹟奇事在五旬宗神學中有甚麼位置？」等問題時，我們不能夠說廖博士在方法論上有問題；因為他一早表明自己是在另外一個層次上，回應孟博士的主張。
廖博士的回應中，有一點陳牧師一文並未提出，那就是保羅神學和路加神學的分歧。廖博士指出：福音派立足於保羅書信中提出的教導，信耶穌的人，即領受聖靈。他繼續指出：信耶穌的人「受聖靈」，怎麼能夠說必須要以徒二1-4那種被聖靈充滿的方式去領受呢？
在筆者當時的理解而言，廖博士的提問，實在是問：「保羅神學中有關歸信耶穌受聖靈的教導，怎麼樣能夠與五旬節派一直所強調，以使徒行傳為模範，必須以受感說話為記號，去領受聖靈（充滿）呢？」廖博士這個問題，以筆者的理解，仍然是聖經神學的範疇，孟博士若能夠回答，是最好的。可惜，當日可能因為是時間限制，或即時傳譯等的問題，孟博士並無詳細回應。
路加著作與保羅著作中的交接點
究竟，路加著作與保羅著作，有甚麼交接點？我們應該怎樣理解這兩者的分歧呢？筆者嘗試在此提出粗疏的建議，盼各學者可以糾正、賜教。尋找有關路加著作與保羅著作的交接點的課題，筆者留意到以下兩點：
一、保羅著作中，我們找不到有關他引用或評述路加著作的資料。
二、路加醫生詳細描寫有關保羅歸信耶穌的記載，並保羅傳福音、建立教會等事蹟。
筆者的假設是：三、路加醫生是刻意記載保羅的歸信耶穌和事奉，以作為保羅書信的重要背景；因為保羅在新約十三封書信中，沒有一封書信是寫給未信耶穌的人士，也沒有一封書信，是勸說收信人信耶穌，並在初信的時候，應該怎樣受洗，怎樣領受聖靈的。換句話說，有關初信主耶穌的步驟，信徒應該追求怎樣的經歷，讀者應該往使徒行傳裡找，而使徒行傳的記載，應該是符合保羅的教導的。
在使徒行傳芸芸眾多保羅初信的服事中，有一段是詳細而清楚記載保羅要初信的基督徒「如何做」的，就是徒十九1-7：
「亞波羅在哥林多的時候，保羅經過了上邊一帶地方，就來到以弗所；在那裡遇見幾個門徒，問他們說：『你們信的時候，受了聖靈沒有？』他們回答說：『沒有，也未曾聽見有聖靈賜下來。』保羅說：『這樣，你們受的是甚麼洗呢？』他們說：『是約翰的洗。』保羅說：『約翰所行的是悔改的洗，告訴百姓當信那在他以後要來的，就是耶穌。』他們聽見這話，就奉主耶穌的名受洗。保羅按手在他們頭上，聖靈便降在他們身上，他們就說方言，又說預言（註：或作「又先知講道」）。一共約有十二個人。」
按經文而言，若經文是真實的記載，對路加和保羅來說，信耶穌，就必須要受洗；信耶穌，也必須要受聖靈，是受感說話，以被聖靈充滿的方式「受聖靈」。簡單而言，信耶穌，對路加和保羅來說，同時意味著必須要受洗和領受聖靈。那麼，保羅書信中的教導又怎樣解釋呢？就以以弗所書的記載為例。
「你們既聽見真理的道，就是那叫你們得救的福音，也信了基督，既然信他，就受了所應許的聖靈為印記。」（弗一13）
保羅這段經文，對第一代以弗所城的信徒來說，相信是不會陌生的。我的假設是：
路加著作是補充保羅神學中的不足
四、保羅是以略述的方式，去概括基督徒初信領受聖靈的經歷。保羅著作中，本身並沒有任何證據，去反對那種「受感說話被充滿的方式，去領受聖靈」的使徒行傳的記述。相反，在我的理解，保羅是知道，也不反對路加醫生這樣記載的。
歷史的重述，可以詳細，也可以概括。對已經經歷聖靈充滿的以弗所城的信徒而言，是沒有需要再次詳細說明的。同樣道理，路加醫生寫使徒行傳的時候，也沒有需要每一次都詳細記載保羅如何教導人「信耶穌」。保羅這種略述的方式，不應該視為與路加醫生的記載相衝突的。
在保羅書信中，概括初信基督徒如何經歷聖靈的記載，我認為都應該被視為略述的討論（加三2；多三5等）。保羅書信中，憶述信徒初信耶穌時，對聖靈經歷的記載，都應該被視為是歷史的概述。這就如我說：「六四的晚上，軍隊開入天安門，清理場地。」我們很了解，這十數字，已經概括了至少數個小時間發生的事。時至今日，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理解和演繹，最好的方法，就是找回六四晚上的記錄片，詳細了解當晚發生過的事情。
相似地，今天，對於基督徒在初信時應該怎樣經歷聖靈，都有各自有各自的解釋；最好，就是找原初較詳細的記載。這樣，我們就應該在使徒行傳裡找；因為使徒行傳就是對初期教會，並基督徒初信耶穌的真實記載。這是使徒行傳對保羅神學，特別是有關初信經歷教導的獨特貢獻。路加醫生的記載，正正補充了保羅書信中欠缺的環節，包括如何傳福音、如何帶領初信的人去經歷神等等。
因此，筆者是贊同孟博士所講，使徒行傳是信徒該效法的對象，是信徒經歷的指標。筆者也同意陳牧師所寫，有關信耶穌的決定，和經歷領受聖靈，是兩件不同的事的主張。這些都明顯符合路加醫生在使徒行傳中的記載。
（作者為生命更新福音教會主任傳道、神召神學院五旬宗信仰研究碩士畢業生、道學碩士〔教牧進修〕學生；聯絡電郵：[email protecte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