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代的挑戰
每一個時代的交替有其挑戰和帶來的使命。哈巴谷在守望樓驚歎耶路撒冷即將被巴比倫人攻擊，神的子民被擄，掀開猶大亡國的歷史幽暗期，先知在「身體戰兢」之餘「因耶和華歡欣」，心存盼望。
施洗約翰是曠野的人聲，為耶穌作開路者，傳悔改的信息。基督稱他在先知中最大，在天國中最小。約翰是新舊兩約的交替者，見證另一個歷史的轉折。
使徒保羅本不是使徒，未曾見過主耶穌，在萬人中自稱是罪魁。神卻將歷世歷代隱藏的奧祕，連天使也不知道的真理，啟示給保羅，就是外邦人與猶太人同蒙應許，同得基業。保羅是另一新時代的開創者。
每一個時代的交替必會使許多人困惑，畢竟喝過舊酒的都說是陳酒好。沒有新的盛載器，我們看不出新酒的好處。基督耶穌是揭開歷史創世以來的真理，難怪其震撼性令當時的人不解，連今天的人也困惑。
廿一世紀即將來臨，不單是因為數目的轉變進入第三個千禧年，而是社會文化所帶來的歷史轉折，有其屬靈的挑戰。教會只有兩個選擇，坐惑不解與咒詛時代，懷緬過去，抑或創造未來，尋求神在時代交替之中的作為。
青少年工作的信念
當耶穌看見小子，就樂意引他們到跟前來，他不是用高言大志與他們說話，而是用故事啟發他們。甚至基督叫我們要像小孩，才可以進天國。少年人在基督的心有其寶貴的位置。
每一個年輕人有自己的個性與成長的經歷。在成長之中或有挫折和過失，有其令人不悅的可怕及可愛之處，但每一位都是按著神的形象被造。
亞當幼嫩之時神叫他管理園子，替萬物定名，是萬物之靈的尊貴。大衛年幼被膏，雖然他有自己的軟弱。約瑟缺乏人際關係的智商，但神可以塑造他。每一位都是領袖的材料。
如今，新一代的青少年，在社會動盪與家庭解體之下成長，能不引動教會的關心與信任？
契約與機會
契機就是能夠使青少年人與神建立契約的機會。神與人所立的約是神愛人的證據，雖然當時的立約者與其後裔未必完全明白神立約的心意，但也是包括在契約的祝福與應許當中。
神與挪亞立約，不再將洪水淹蓋大地。今天的人雖未必全知道，但也是蒙了祝福。神與亞伯拉罕立約：君王從他而出，國度從他而立。而且這約是與他的後裔並立的。與亞伯拉罕有同一信心的就是他的後裔，他們就是領袖的塑造者。這就是香港教會面對廿一世紀新一代青少年的使命與契機，使他們成為亞伯拉罕的後裔，成為領袖。
媒介與契約
神與人立的約有一個結構，首先是歷史的回顧：神如鷹背子民出埃及，如母雞保護小雞，如母親哺養嬰兒，都是有關係的回憶。
集體失憶是現代文化的悲哀。每月守聖餐記念主為我們受死是重新活在歷史的一刻當中。回憶的英文字Re-member有重新成為一分子的意思。
因此，將神在人群之中的作為寫下成書很重要，摩西五經寫下神創世以來的人神關係歷史。難怪約西亞王時期找到聖經古卷誦讀使人流淚悲傷，心靈復興。以斯拉在重建聖殿之後公開讀經，以色列人就有屬靈更新。聖經是神使人明白真理的媒介。難怪死海古卷的手抄者Qumran Community每天沐浴穿細麻布在淨光的曠野地抄寫以賽亞書。
新約聖經的形成也是一樣，耶穌親眼看見親手摸過的見證人漸老或死去，使徒發覺有寫下歷史見證的必要。約翰在書末稱耶穌行了許多神蹟，以選擇地記載，目的是使人信耶穌是基督，因祂名得生命（約二十：30-31）。聖經是神使人與祂建立契約的媒體。
而且，神與人所立的約中，每一次都以媒介作為見證的象徵，與挪亞用天虹、與亞伯拉罕用割禮、與摩西用門楣的羊羔血等。今天我們用水歸入主的名下，同樣是藉媒介象徵與神的一種關係，一個契約。
因此，媒介在神的救贖歷史之中有很重要的位置，是神人立約的象徵。以至希伯來書的作者用全書來解說基督耶穌就是人神中間的媒介（Mediator）。一開首就說神在古時藉眾先知多次多方曉諭列祖，在末世藉祂兒子曉諭我們。先知最懂以媒體來象徵人神的關係，基督的十架何嘗不是。人神之門的中保、中介點，就是媒介的意思，亦是基督一生的使命。
媒介在聖經的歷史當中如此重要，又豈只是一個傳福音的工具，或是福音預工的前奏？！媒介是象徵人神關係的見證物，是人神立約的記號（蓋章），是人神關係的見證人。在基督與先知的生命上，在使徒與歷代的信徒上，我們看見這一脈相承的傳統。
媒體轉變帶動文化交替
媒體的轉變對文化有深遠的影響。例如，早期的聖經只有希伯來文，後來有希臘文的版本使外邦人可以認識舊約。歐洲早期的聖經是拉丁文本，講道及詩歌都用拉丁文，只有一小撮人明白，甚至有壟斷真理之嫌。
後來捷克的約翰荷西（Jan Huss）提倡以本土文講道及讀經，被教會權貴燒死。百年後馬丁路德提出翻譯聖經為德文，使信徒明白，引起騷動。適逢印刷科技開始普及，聖經成了第一本印刷的書，宗教復興燃點起來。馬禮遜來華，致力翻譯聖經。
這些人都是同有一個信念，聖經的文字對人明白真理很重要，文字本來也是一場鬥爭，盛載真理的媒介要親近民眾，使人明白真理，信基督得生命。
然而，教會也是生活在文化的交替之中。印刷媒介帶來許多社會及文化的結構性影響，人的口味從單元而趨向多元化，聖俗書藉並長，麥子與稗子齊生。
權力也在轉移，從文士至作者的出現。最暢銷的書是故事與遊歷。第一本分章有主題的書是《唐吉柯德》，寫一個以中世紀精神的落難勇士，面對新時代亂闖亂衝，至終頭破血流。遊歷讀多了，人的地域觀也從本土而至跨國界。媒介改變文化的取向。
思想中心也在轉移，由本來的教堂及會堂轉移至報章，專欄作者成為新貴。後來雜誌、廣播、電影及電視的出現，這個趨勢就更明顯。一時之間，大眾傳媒成為文化與社會的中心。教會如夢初醒，發現對文字及電子媒介原來缺乏認識、應用的能力，和神學的反省。與世人的交往，仍注重演講的口語時代（Oral tradition）。不是說宣講神的道不重要，而是與世人的接觸，又豈能放棄媒介提供的新思想中心？
資訊媒體的契機與危機
資訊媒體徹底改變了大眾傳媒的性質。青年人愛看網上新聞，聽歌會下載數碼音樂，在網上雜誌的討論區交談。香港人用電腦及上網的人數直線上升。執筆期間，香港每一千人有一百人網，排行全球第十四：預期於二○○五年，香港每一千人有一半人上網（《Yahoo！》雜誌九九年九月）。香港的年輕人上網及用電腦比率是一般人三倍，現在上網人數（包括大學免費提供）約三分之一，預計二○○五年接近百分之百上網。對青少年福音工作的意義是甚麼？
資訊媒介對社會的改變，就好像郵遞及電話服務一樣。本來「家書抵萬金」，靠驛站傳信息，是富有人的專利，郵遞服務釋放了人們的溝通機會。同樣，本來電話是少數人的專利，長途電話非常昂貴，如今近乎免費，人與人之間的交流頻度增加。
在大眾傳媒的時代，媒介是被一小撮人壟斷的，青少年人缺乏藉媒介溝通及散發消息的能力，但資訊媒體釋放了這個限制，使每個年輕人可以在網上尋找資訊，跨國界與別人溝通，發放電影短片及廣播。
在屬靈的意義上，大眾傳媒是福音廣傳的盛載器。而資訊媒體卻是建立群體溝通的好幫手。神與人立約豈不是建立群體嗎？聖經一談到「信息、好消息、知道、認識」等字眼，目的都是建立更深一層的關係，是建立契約。
「突破」作為服事香港青少年的事工，又豈能忽視資訊媒介所提供的契機？豈不讓年輕人更懂得發展神的恩賜來表達自己？建立網上雜誌、討論區、網上輔導、廣播及電視頻度？「突破」的網址不單包括這幾方面的事工，而且，「突破」現在的網上少年特區（uzone.com.hk）約有四萬會員，經常上網。
因此，雖然有一小撮關心「突破」的肢體，出於好意歎息《突破雜誌》的休刊。作為《突破》創刊有機會少少參與的我，與恩佩、元雲一起事奉及學習多年，又何嘗不會感懷一番？但我們不能只懷緬過去，咒詛現在和恐懼將來。對神給予我們的媒體，要存尊重和善用。道成肉身的重視，就是親近民眾所用的語語及媒介。
文字媒介的將來
應用資訊媒介，以數碼平台為主要交流區，是否象徵要放棄印刷媒介？
文字是神賦予人的智慧所產生的溝通媒介，有其重要性和限制。看來文字是持續有其重要性。雖然經歷了影視媒介的衝擊，但在資訊媒體之中又再被重視起來。網上溝通很多都喜歡用文字。
印刷媒介的將來又怎樣？「突破」會繼續出書辦雜誌嗎？抑或好像《大英百科全書》宣佈全部上網及數碼化？
看看媒介的歷史，有攝影之後仍有人繪畫、有廣播仍用報章、有電視仍看電影、有電子遊戲機仍砌積木。媒介的發展是一浪接一浪，過去的不會突然消失，而是它的功用會因新的媒體出現而改變。而且，每一個媒體有其獨特之處。試想，隨身攜帶一本印刷精美圖文並茂的雜誌，自由自在，又豈是電子媒介所及？
因此，我相信一天書籍和雜誌受年輕人喜愛，「突破」仍會辦雜誌及出書。《突破少年》現有讀者數萬人。書籍數百種，學校使用的閱讀教材數十種，教材套是傳媒教育的最早開拓者，透過媒介接觸的人次每月約五十萬人。只是媒介的整體策略和互相配搭，會有一個重新的編排。而且，資訊媒介也有其缺點。
資訊媒體的危機
媒體是科技的一種，在工業時代有大眾傳媒，傳媒也受著「科技的邏輯」所支配。法國社會學及神學家Jacques Ellul對媒介與科技就存悲觀的態度，認為影視媒介是人類文明侮辱文字的表現，認為科技先決是非人性化的趨勢（Technological Society；Humiliaion of The Word）。我沒有Ellul這麼強烈對大眾傳媒的保留，卻同意大眾傳媒的壟斷性及機械性。
電子傳媒也有其缺點，傳媒學者Neil Postman就認為電子傳媒是使人膚淺化和不加思考，文字才能使人有深度（Amuzing ourselvers to death）。我雖然覺得Postman太偏愛文字及印刷，卻同意電子傳媒的危機，使人缺乏思想空間。大眾傳媒，無論是印刷或電子，都有其單向、統一、大眾千篇一律的「巴別塔危機」。
相反電腦與資訊媒介，有其「變亂」口音的「危機」：非統一、多元化，自說自話，沒有共同語音。
我相信無論是用甚麼媒介，都要歸回用媒介的神，藉媒介使人建立愛的團契，立約的群體關係。因此，資訊媒介要建立的不單是資料庫，而是人與人的溝通。不是大量資訊，而是有分析思考的空間。不是單方面自說自話，而且懂得聆聽對方，給對方選擇空間，無論這個選擇要冒多大的險。神造人自由可貴之處也在乎此。
結語
「突破」有沒有違背起初從神而來的異象？抑或進深一步貫徹神在歷史中使用媒介的精神？一份雜誌的休刊，是否象徵一個福音運動結束？抑或是更道成肉身的青少年事工？信息是宣講出來的抑或是用血肉的生命編織而成？
今日「突破」青年村每年有十二萬青年人參加其營會及活動。在《冷杉：費用智慧與韌力》的系列中，我們與實用中學及職先的同學一同走一段人生的路，使他們再肯定神的形象帶來的信心與自尊。過去是媒介接觸，如今一起生活。
透過輔導網頁、雜誌、廣播、電視系列以及書籍所接觸青年人，每月達至五十萬，每一個面孔背後是有血有淚的人，他們低調的吶喊仍在呼求。
「突破」算不得甚麼？「突破」的媒介算不得甚麼？我們都只不過是脆弱的器皿，只靠基督在內心成為寶貝，才能發出香氣。如果神仍在，如果有年輕生命願為主所用，「突破」的故事將會繼續。在國際華人的青年領袖營會，從尖端的學生以至被社會遺忘的一群少年，我們看見神的形象，"There's a leader in you"不單是一個口號，也是一種確信，使主耶穌在格拉森叫被鬼附失常的人恢復人性，傳揚見證一樣，每一個人都可以成為領袖。
願主給我們一個新的心，一個新的靈，去接受一個新時代所帶來的挑戰，聆聽及順服從天上而來的使命。
(第六三八期，一九九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