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教育與價值教育工作者
多年前,有一所中學的公民教育老師問筆者:是否應該舉行升旗禮?筆者回答說:作為在中華人民共和國土地上的學校,升國旗是理所當然的事;就鼓勵學校舉行升旗禮。國家舉行奧運,很有意思,筆者二○○七年到上海,也在官方紀念品店,買了幾條北京奧運電話繩,一直掛在手提電話上,第一條用了近三年,太舊更換了,現在仍然是每天帶著北京奧運電話繩。
愛國心、為國家成就自豪,是國民教育的範疇,但當某些涉及公民對國家或政府的價值與態度,成為正式課程,並且會作正式評估,有正式記錄,可供某些正式用途的時候,是不是有一些可能涉及公民與政治權利的地方,值得我們留意呢?政制及內地事務局局長林瑞麟六月三十日在立法會會議上,就劉慧卿議員動議辯論「《香港人權法案條例》實施二十週年」議案的開場發言指出,諮詢中的德育及國民教育科,會包括「讓學生認識及討論與人權有關的重要概念及價值觀。」但局長似乎沒有留意到,德育及國民教育科除了是一個教導學生認識人權的平台,這個科目會不會本身就是體現人權的平台?
《公民權利與政治權利國際公約》第十九條所確認的政治思想和表達權利與自由,是香港一直奉行的核心價值,相信也會因為《基本法》第卅九條的保證而繼續有效,香港特區的法例或當局的行政措施,如果被公民認為是與之牴觸,將有可能受到違憲審查的挑戰。
筆者嘗試提出一些諮詢文件列舉的評核項目,讓讀者自行判斷是否有可能涉及個人政見權利與自由的問題。
舉例說:「德育及國民教育科課程:課程檢視工具」(諮詢文件附錄三),包括有以下兩項:
※從了解及尊重國家的象徵,例如:國慶、國旗、國徽、國歌等,建立國民身份認同(第一學習階段〔小一至小三〕國家範疇)
※初步了解《基本法》及「一國兩制」的精神,懂得尊重香港特別行政區的區旗、區徽、特區成立日等(第二學習階段〔小四至小六〕社群範疇)
這些檢視工具,是對老師在本科教學的一種評估,講尊重特區或國家的象徵,當然沒有問題,但甚麼是「尊重」特區或國家的象徵?多少才算是尊重,多少才算是達到滿意的教學目標?如何做才是尊重?尊重這些象徵的人要做甚麼?做到甚麼程度?如果有一天,因為內地公安部門未按法定程序令不同政見人士「被失蹤」,負責升旗禮的老師在「國旗下講話」邀請學生為「被失蹤者」默禱,為國家法治默哀,在這些項目得到的評估如何?
這些問題,一方面可以是本科的教學評估,但同一時間,也可能被視為涉及老師的政治意見及其表達的權利與自由。
同樣的爭議,亦可能出現於對學生表現的評估,例如「學生學習表現評估報告(範本)」(諮詢文件附錄七)在「國民身份認同」範疇,既可視為學生學習的評估,也可視為影響學生個人政見的表達:
※在升國旗和奏國歌的場合,表現尊重的態度(例如自覺地肅立、安靜)
※為同胞的成就表達欣喜或感到自豪
筆者相信,這些例子所呈現的問題,是十分敏感的議題,當局有必要慎重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