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區政府公佈新年度財政預算案,所觸發的群情洶湧持續多日,階層之廣,怨氣之深,是○三年以來所僅見。預算案公佈後五日,財政司司長表示會修訂預算案以回應訴求,其紓解果效尚待觀察。然而若修訂奏效,政府就以為今天的怨氣純粹出於市民貪求即時「派糖」不遂,那就明顯與民心尚有距離,對港人更有欠公允。
的而且確,財政預算案並非唯一的政策磋商平台。然而,財政預算案是特區政府其中一個每年一次的展示施政綜合面貌的機會,今天社會大眾期望從預算案得見的也早已經不單單限於一堆「著數」與銀碼。擺在面前的輸入性高通脹,由來已久的「地產霸權」與貧富懸殊,持續多年的本地經濟新動力探求,種種問題與矛盾,都不會因為政府進入看守階段而暫掛「免戰牌」。可惜的是,從財政預算案所見,收入是大幅上升了,開支是大幅增加了,但近火沒法救,遠景又未見,部份標榜全民受惠的措施(如注資強積金)甚至有欠周詳和公道,連公務員團體亦要動員表達不滿。每一項措施都有政府的理由和全盤考慮,卻總是失之粗疏。巿民即使不失去信心,也會問:到底這政府是否明白社會現況?她要帶領香港社會往何處走?港人的躁動,是可以理解的。
嚴格而言,今次風波不全是財政預算案惹的禍,卻突顯了港府與普羅香港巿民的距離,必須正視。財政司司長沒有說錯的一點,是香港有一個相當活躍的「大社會」(預算案第188段)。在香港的民間社會,願意動用社會資本來解決問題的,例子實在不少,教會裡也有不少這樣的熱心團體和人士。正因如此,政府對社會的聲音與期望,更應重視。然而近年政府對於這個「大社會」,經常「呼之則來,揮之則去」。例如以打造「宜居」為口號的粵港澳「灣區計劃」,如斯龐大而影響深遠的跨境合作,公眾諮詢卻只有十數個工作天,且低調行事,要在關注團體千呼萬喚下才在三、四月另加兩場公眾論壇。
在民主社會,政府與人民的距離尚可以靠選舉機制而得以拉近,讓政府可以有更強的認受性來推行政策。在普選得以在香港實施以前,特區政府如何調節「我為你好」的父母官心態,認真看待每一次與普羅巿民互動了解的機會,真正視「大社會」為合作伙伴,實至為重要。社會亦應珍惜所享的自由,勇於表達和承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