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關傳統及現代詩歌之問題,胡燕青教授、西伯等先進前輩早已從不同方面暢談過,筆者本無必要再狗尾續貂。不過,當筆者看到〈見所未見〉這首詩歌時,實在有感如啃在咽,不吐不快!
請容讓筆者將全首歌詞抄錄如下:
〈見所未見〉
未曾目見,匪夷所思,乃是上帝祢高超旨意,人未聽過,想過!
未看透清,未曾目見,曠世偉大恩情得主賞賜!
(和聲部:未曾目見,心也未意,曠世偉大恩情得主賞賜!)
現在萬事皆知曉,皆因聖靈光照,蒙上帝親闡明每點!
縱使高深,不可計量,仍舊可參透,乃是神愛真奧妙!
未曾目見,匪夷所思!上帝旨意,凡人又怎可得知!
未曾目見,心也未意,完美,偉大恩情得主賞賜!
未曾目見,匪夷所思!乃是上帝祢高超旨意,人未聽過、想過!今天得見!
(和聲部:從未見)
豐厚妙愛由上帝賜下來,人因信可見!前未見,今因主慈恩終得見!
歌詞犯上不少做句及內容方面的問題,試概述如下:
首先,從作詞人的過往作品看,作詞人好自創詞句。雖然中文每一個字都有獨立的字意,卻不代表我們可以隨意鑄造詞句。歌詞中可見:「見所未見」、「目見」、「未看透清」、「心也未意」等,作詞人只是將字詞隨意拼湊、組合,既不合中文語法,又意理不清,更令人費解的是,作詞人所創作的這些詞句並非全然切合音律,亦即所謂「唔啱音」。
其次,我們要明白有些成語本身是帶有褒或貶的意思,記得年前台灣前總統陳水扁曾以「罄竹難書」來形容義工的奉獻,而貽笑大方。同理,「匪夷所思」是一個帶有貶意的成語,這是中文成語的詞性,比較中性的用詞或應該是「難以置信」。因此,作詞人以「匪夷所思」來讚美上帝,才真正是「匪夷所思」!
再者,我們也要明白一些簡單的概念:上帝會按著自己的心意,將祂的恩典「賜與」、「賜予」、「賜給」世人,這是建基於上帝對世人的慈愛,是不需理由;然而「賞賜」卻是另一個層面的意思。所羅門王在王上八32說:「求祢在天上垂聽,判斷祢的僕人:定惡人有罪,照他所行的報應在他頭上;定義人有理,照他的義賞賜他」。耶穌基督在太十42說:「無論何人,因為門徒的名,只把一杯涼水給這小子裡的一個喝,我實在告訴你們,這人不能不得賞賜。」由此可見,「賞賜」乃是建基於某個條件或行動。撇開經文,即使從「賞賜」這組中文詞句也可清楚知道當中是包括「獎賞」和「賜與」的意思。但從歌詞上下文的理解,筆者看不見世人到底做了甚麼,而得蒙上帝的「賞賜」?作詞人應該說的是「賜與」或「賜予」,而非「賞賜」。
第四方面是詞句重複、累贅,例如「曠世偉大恩情」。筆者明白這首歌原作為英語歌,改作中文歌詞時需要顧及、滿足原曲之限制,對作詞人來說,是一個很大的挑戰,但作詞人卻不能因此而用重複、累贅的字詞去充塞字數,觀乎作詞人過往的作品,也經常出現這一現象。
最後是詩歌內容空洞,歌詞反覆上帝的「旨意」,但到底何為上帝「旨意」呢?「現在萬事皆知曉,皆因聖靈光照,蒙上帝親闡明每點」,「蒙上帝親闡明」了甚麼?歌詞沒有任何交代,作詞人到底想藉此詩歌向聽者述說甚麼?
經常有人嚴責傳統詩歌「唔啱音」,但不能否認的事實卻是傳統詩歌的歌詞優美、內容充實完整、兼具教化人心、領人認識福音真諦的作用。如果我們只是為追求「啱音」,而犧牲傳統詩歌這些優秀的特質,這就變成捨本逐末!須知道縱使有些傳統詩歌在頌唱時或有「唔啱音」,而引發誤解,但當人們觀賞歌詞時,自然有另一番得著。但如果歌詞只顧頌唱時「啱音」,而內容空洞乏味、詞理不通的話,對聽者又有何意義呢?
筆者欣賞作詞人在現代詩歌方面的努力,不過我希望作詞人不但有事奉的熱忱,更能夠學習尊重中文,並且在聖經的知識上有堅實的根基,以致能夠創作出詞藻優美、內容豐富的作品,建立信徒、引導尋道者得見上帝的恩情,榮神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