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現時每年有四萬人死亡,即是我們身邊的人,總有家人或朋友會離開我們。「生、老、病、死」是我們大多數人必經的階段,既然我們必定會死亡,這也是鐵一般的事實,但是為甚麼許多中國人總是避而不談死亡這個話題呢?
其實,由於中國人對死亡的忌諱,不同地區因而衍生許多的文化習俗,許多由傳統留下來的習俗,已經變成喪禮文化的一部分,有些習俗是無傷大雅,但有些可算是迷信,與基督教信仰有所衝突,我們要避免仿傚。本文探討中國人這些死亡的忌諱,背後的原因及解決的方法。
死亡代名詞:
※中文較婉轉詞彙:往生、過身、過世、去世、兩腳一伸、長休、已故、斷氣、百年歸老、一命嗚呼、撒手塵寰、駕崩(帝皇專用)、香消玉殞(女人專用)、天妒英才、翹辮子……等。中國特有文化中的輓聯有許多這種委婉語。
※中文較文雅詞彙:辭世、與世長辭、辭去人世、百年之後、壽終正寢(男)、壽終內寢(女)、成為故物、嗚呼哀哉、已故、作古、大去、仙逝、安眠、安息、往生(佛家語,指去另一個世界生活)、駕鶴西歸……
※粵語較婉轉詞彙:賣鹹鴨蛋、歸西、瓜柴、瓜老襯、瓜咗、釘蓋、釘咗、去咗、走咗、香咗、凜咗、冚旗、伸直咗、行先一步、摺埋、玩完、落咗下面、返咗舊時嗰度(回到昔日之地)……
喪事的忌諱:
※白頭人不送黑頭人,因為長幼有序,習俗解說怕死者受不起。
※孕婦不可出席喪禮,因為殯儀館存有太多陰氣,會影響腹中胎兒。但如果死者是自己親屬也可以出席喪禮,但要在腰上綁上紅繩、柏葉、一雙紅筷子及利事一封,而在出殯之後,回家入屋前跨火盆,再棄掉(或化掉)這些物品便可以。
※喪禮後的飯桌叫做「解慰酒」,通常以七道素菜及一款糖水為一席,並以甜品作第一道菜,次序倒轉食,意思希望將先人福蔭帶給子孫。
※身處靈堂,無論主家或賓客,都不能說「多謝」。多謝,即是喻意多謝有白事,故此用「有心」帶過作回應。
※當親友、賓客要離開,皆不能夠送客,因殯儀館是送別死人地方,故由親友、賓客自行離開便可以。
※白事期間,因為相信先人回魂期間需由牛頭鬼差押回家,故喪家不食用牛肉,也不會用牛肉作祭品,否則便是不敬。
※先人的壽衣褲頭通常預留三吋左右虛位,寓意鬆動,後人有錢花的意思。
※帛金以零為尾數再加多一元,例如一百零一元等,取其喪禮不會成雙之意,又不可以九為尾數,以免令人聯想到長長久久。
※奉上帛金後,主家要回上吉儀亦代表沒有受盡你的帛金,若主家受盡帛金,則代表諧音「壽盡」,意思不吉利。
※吉儀包內有一元硬幣、一粒糖及一張紙巾(或毛巾)。一元硬幣代表「最後一次」,亦有人用五元硬幣,但同樣用單數付上。糖代表食後會折哀,不再愁眉苦臉。紙巾作為抹眼淚用。
※習俗上,出席喪禮後,不可帶吉儀回家,收到吉儀後要隨即拆開,內裡的一元要隨即使用,將糖輕舔,與紙巾(或毛巾)棄掉。
※蓋棺的時候,因怕煞氣太重而影響後人,出席者需背向先人,而至親更要低下頭。
※在抬棺柩上山期間,旁人及抬棺者要保持肅靜,切忌說「重」這個字,否則極之不敬。
中國人懼怕死亡的原因
為甚麼我們會那麼害怕死亡呢?究其原因可能有下列六項︰
(一)未知的恐懼︰一般人恐懼死亡,是由於對死亡不了解,我們的文化中有許多的傳說及禁忌,人們弄不清死亡是怎麼一回事,死後的世界如何?以為連自己的親人死後,也可能變成厲鬼來害人,自然會心存恐懼。
(二)失落及分離的恐懼︰人的死亡是總體的失落,我們在人間擁有的一切都必須分離,我們捨不得世間的人、事、物,皆要放下。如果一個人平常就不能處理失落及捨去的經驗,對於死亡自然就會恐懼。
(三)死亡的形貌及死亡過程的恐懼︰以前死亡的事都是發生在家裏,小朋友很自然的看到祖母生病了或阿公生病了,每天放學回家看阿媽,一天比一天弱,一天比一天瘦,死亡是自然現象。現在大多數的死亡都發在醫院,小朋友看到親人身上插滿管子,一定很痛苦。而且看的就是遺體,參加的是喪禮,人們想像死亡的過程一定是很恐怖,
(四)傳媒的渲染報導:大多數人離世的時候,都是寧靜及安詳的,沒有太多的痛苦。但是現今許多人只是從傳媒中接觸死亡,他們所看見的畫面及相片,看見死者滿身鮮血,面容扭曲,表現痛楚,以致讀者或觀眾都有一個錯誤觀念,以為死亡的時候是很痛苦。其實,這是傳媒的渲染報導,所帶來的錯覺。
(五)執著於延續:我們每一個人都希望將那個獨特的「我」,那些一直以來熟知的境況延續下去,只有這樣我們才感到安全,但死亡摧毀了延續的希望,因而令我們感到恐懼。
(六)未了心願及對人生過程的遺憾來不及補救之恐懼︰因為人們不為死亡作準備,不處理好人際關係,不預立遺囑,不預早決定預設醫療指示,一旦死亡發生時,則發現許多未了心願的遺憾已來不及彌補了。
有甚麼方法解決?
中國人大部份對死亡的恐懼來自以上所述,本人認為要改變這些觀念,唯有從死亡教育入手。死亡教育就是一個生命的教育,最重要的還是放在由未知變已知,從不甘心到甘心。而生死教育核心可由以下五點來闡述︰
(一)將「未知」變為「已知」
生死的奧秘及死後世界是屬於宗教領域的,培養堅定深厚的正確信仰,將可減除我們對死亡未知的恐懼,聖經中亦有不少與死亡、永生、新天新地、陰間、復活等有關的經文,信徒如能好好地閱讀,定必有幫助。
(二)學習面對人生的失落及無法避免的悲劇
我們在生命的過程中有許多失落,比如寵物死亡、考試失敗、朋友移民等。所以生死教育不是從哲學、文學、歷史著作來入手。而是從人的生命中間,尤其是對失落,對無法避免的一些情況的態度來入手。我們要從「怨天尤人」慢慢學習成「謝天謝地」;我們要從「捨不得放不下」學習到「捨得放下」;我們要從「不甘心」到「甘心」;把「危機」看成是一個「轉機」。就是要學會人生無法避免的失落態度著手,要這樣的一個過程一個學習。對於這些小的死亡、小的失落,我們都能「謝天、謝地、捨得、放下、甘心、轉機」。有了這樣的學習,當真正的死亡在我們面前時,我們便可以放得下,危機過後就是一個新生命的開始。這不是一蹴可及,也不是一步登天,這是一個教育的過程,成長的過程。所以生死教育並非由理性入手,而是在乎每一天生活中所體驗的生活教育。
(三)認識、接受、參透人生的有限性及人的脆弱性
實際上生命就是要認識、接受、及參透人生是這樣的有限,而且人是脆弱的。二○一○年八月下旬香港人在菲律賓被槍手挾持的事件,真真實實地讓我們看見人的生命都是相當脆弱的,本來是一次開開心心的出外旅行,但結果做成八死七傷,斷送好幾個大好的家庭的幸福。現在許多人以為有無限的生命,任你磋跎荒廢,等到能參透人生的有限性,才會「珍惜有限的現在」,這也是生死教育的要素。
(四)認清何為永恆,因而調整價值秩序
認清甚麼東西對生命是最重要的。在生死教育裏,其實是要做一個價值觀的調整、價值觀反省,對生命的脆弱性,有限性的參透領悟作為方向。從死亡來領悟生命是甚麼?所謂「從死思生」,是生死教育是重要的一環。
(五)知足感恩、無悔無憾
「求生愈厚,愈怕死」,一般人在世界上不斷追求滿足,感官上的、情感上的,又或精神上的,由於這種追求永無止境,所以希望「我」永遠延續下去,使滿足得到實現。但死亡否定了實現的可能性,因此我們害怕。如果我們能夠在短暫的人生中,學習知足感恩,能夠減少遺憾及悔恨,與神、與人及與自己和好,這樣,死亡在甚麼時候來到,我們都毫不懼怕,因為我們已經準備好了,回歸原來的地方!
(作者為靈實寧養院主任院牧)
(http://www.christiantimes.org.hk,時代論壇時代講場,2011.01.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