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者於廿多年前，較近距離接觸華叔的一次經歷；他出席一位教協理事的安息禮拜；他於解慰宴分享自己是基督徒，為尖沙咀浸信會會友。自此之後，華叔的身影或言論，多見於電視、電台及報章，並每年六四集會上。
司托德牧師（ Dr. John Stott）封筆前，最後一本著作名為《激進門徒》（The Radical Disciple），華叔可謂當之無愧。司徒德牧師看作真正門徒，就是全心全意作主門徒（16頁），而所謂「激進」，其實是「基進」（拉丁文radix，有根本之意），作門徒是沒有選擇的餘地。
當華叔分享他信主歷程，「我自己信基督教不是為了上天堂……我信教不是為了上天堂，而是希望在人世間出現天堂。這種信念和我信教之前是相符合的，信教也就變得很自然。信教後只是將我很多原來的信念加強了，像服務社會、愛國等等。」（《時代論壇》第1190期）耶穌呼召我們跟隨祂，並非期望我們消費「天堂」的種種好處；新約教訓是「上帝國度」（天國）多於「天堂」（heaven），可惜是傳統扭曲了真理，我們不要作天國門徒，寧願選擇作「天堂信徒」。筆者承認聖經描述「天堂」的真實與可信；然而不同意相信耶穌的唯一進路就是為了上天堂。西方基督教圈子，麥拉倫（Brian McLaren）與賴特（N.T. Wright）等對「信耶穌、上天堂」提出合理的質疑；現今華人教會受某些福音技巧影響，才把不合聖經的傳統，演變成為牢不可破的信念。筆者思前想後，找不到哪節經文明言「信耶穌、上天堂」，倒是福音挑戰我們要承認耶穌是主，在世活出耶穌管治的生命。
司托德牧師看門徒的第一樣質素，就是「不從主流」（non-conformity）。作門徒的場景不是堂會，乃是世界；華叔一生於公共空間見證其政治道德，堅守正義、愛國愛民、反對不義。對有論者可能認為華叔少返教會，也沒有在堂會內熱心事奉，不配作主門徒。筆者認為這是有失偏頗，有些基督徒因為公共事務而少返堂會聚會，「出席率」根本不是作門徒的指標。司托德牧師看有些基督徒選擇逃避世界而躲在堂會內要保持本身聖潔，華叔投身政界「不為名利、不為財色」的風骨，甚至取得政見不同人士的尊重。在「不講道德」的年代，華叔能平實地活出政治道德，持守原則，不隨波逐流，正表現著門徒的氣質。
過簡樸生活，也是司托德牧師認為作門徒的質素之一；華叔日常生活，從不奢華，淡樸平實，並對貧苦表達關愛。這正是「道成肉身式門徒」的生活方式，並非「講一套，做一套」！現今不少教會領袖只想向上爬，奉迎或取悅權勢，遠離貧苦大眾或基層市民，此現況說明了我們愛在小圈子內出現，即或有影響力，自然在小圈子以內，不能在世界發揮影響力。
筆者不推崇華叔是聖人或完美門徒的典範，我不認同他對劉千石的批判，我相信歷史會還劉千石的公道，因他看見「政治和解」的必須；後來華叔對政改的「妥協」，豈不是要達成「政治和解」？堅守公義與尋求復和，正是基督門徒要實踐的！政見可以不同，但門徒的氣質是我們可以學效。
潘霍華的名言 :「當基督呼召一個人的時候，祂是叫他來死。」我們要死去私心、面子、群眾壓力，才能作真正門徒，他日也能如華叔一樣「活著 • 榮歸」！謹以此文表達悼念華叔，這位實踐國度使命的激進門徒。
（轉載自香港教會網站。作者為香港教會更新運動總幹事。）
（http://www.christiantimes.org.hk，時代論壇時代講場，2011.01.0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