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過去的聖誕節前夕,聽到很多人談論一宗法庭新聞,就是大法官的姪女終於被判入獄六個星期,且保釋無望,大部份人都會覺得這是罪有應得,「判」有所值,起碼為較早前被大眾視為不太公義的判決作出些微的平反。對於當事人來說,相信即使是一天的鐵窗風味也無法接受,更遑論要在獄中渡過聖誕及新年的滋味了。
坦白說,我對於這案件最初的判決也曾經憤怒過,因此對於今天當事人因為違反感化令而得到的裁判亦感到有一份「天網恢恢,疏而不漏」的快意;但在與全城一起經歷了一陣大快人心的感覺後,卻有一些反省。
作為心理輔導員,在日常接觸的個案中,很多時候都會遇到有情緒困擾和行為問題的人,儘管有些表面看起來是很不值得原諒的罪行,但作為專業的工作者,我都會帶著同理心去看待,只會嘗試去協助當事人找尋治療的途徑和走出困擾的迷霧;但在脫下這套心理治療師的外衣後,原來我(幸而我)還是一個普羅市民,對一些看來不公義的事情仍然會義憤填胸而忿忿不平,不過在情緒平復後,我仍希望從個人成長和宗教信仰的角度去反思。
從當事人的行為而論,可以有很多形容詞去指摘她。事實上她的表現亦甚為囂張,前後三次與警員衝突的記錄,加上因為她是大法官的親戚這個特殊關係,足以令到因為她被輕判而顯得公義被踐踏,憤怒的情緒是可以理解的。在此我並不打算推測或批評法官判決背後的動機,然而正如法官的名言:「她是病人,不是壞人」,我們只可以就法律程序而論,既然當事人提出了醫學舉證,也許法官就只可以按著該證供依法進行裁決。
從當事人違反感化令而被判入獄後所披露的資料可以看到,她似乎從來沒有認為自己的行為存在任何問題,例如當她自己覺得不需要再見感化官,就以電郵通知感化官說覺得無需再接受感化,接著也真的沒有再往見感化官,而七項感化令指定的程序,她只勉強地遵行了兩項;再想想她的家人或長輩做了些甚麼去「幫助」她呢?為她聘請資深的大律師辯護?為她找有力的人事擔保?還是搜羅有利的病歷證明,以助她一次又一次地脫罪?
或許在她生命中從來沒有人告訴過她何謂對,何謂錯。我甚至大膽地想像,也許她從未因為做錯事而接受過處分,所以在她眼中,任何放肆的行為都可以做,總會有人在事後「幫助」她收拾殘局!退後一步想,這位「無知」的當事人或許才是最終的受害者。
在我所輔導過的受導者,面對問題時無法有效地解決,究其原因,其中絕大部份是由於在成長過程中缺乏了家庭(主要是父母親)的哺育,和貫輸正面正確的價值觀。當一個人在情緒上出現困擾或行為上有偏差,大多是由於受著成長中一些未有處理過的創傷所影響,也很大程度上受著家庭背景所塑造,因此從心理發展和生命成長的角度來分析,掌摑警員的放任行為,也許是因為從來沒有人教育過她,社會不像家庭,是有法規和紀律的。
對於一個如此嬌生慣養的公主病人來說,不知這六個星期會為她帶來多少「教育」,起碼希望能在她任意妄為的生命航道中繫上一個船錨,讓她的人生旅途走得穩定一點。
律法本是叫人知罪(羅三20)。我深信作為罪人的我們,需要律法的保障與引導,也需要恩典的拯救與釋放,才可以在混亂的世代中頂天立地,俯仰無愧,縱使公義不一定每時每刻都得到伸張,但還是要持守著;且讓我們帶著憐憫、寬容的心,去分清楚「罪」與「罪人」之間的分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