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蒙黃國棟先生撰文〈將嬰兒連洗澡水一同丟棄〉,對拙文〈醫藥工業執政掌權的時代〉(刊載於第一二○五期)作出回應和批評。首先多謝黃醫生以其專業的身分,提出一些有關Aging Male Syndrome和Sisi Syndrome的重要資料和數據,來論證我所用的資料不足以支持我的論據。作為外行人,我必須承認欠缺這方面的專業知識。固然我不能以此來推卸責任,甚至不能以隨筆式的專欄文章不是嚴謹的學術論文,以及必須趕期交稿作為借口,來為自己開脫。因此,我只能承認自己才疏學淺,以及寫文時欠缺黃醫生所重視的「科學精神」。然而,儘管指出我的資料未夠「專業」和「較弱」,卻仍不足以推翻我的觀點,因為黃醫生也承認:「近年不斷有藥廠因為隱瞞數據推出危險藥物的個案,例如Avandia,Vioxx等等。」只好多謝黃醫生拿出了「較強」的證據來為我的觀點護航。
不過,就著黃醫生對拙文的批評:「趙君所指的,卻是整個醫學界,這是非常嚴重的指控。」我不得不撰文回應,因為黃醫生對我的「嚴重指控」實在有失實的地方。
第一,翻查拙文,從未出現過「整個醫學界」、甚至「醫藥界」的字眼。何況拙文要批判的不是「醫學界」或「醫藥界」,要批判的只是部分過度地以賺錢為目的的「醫藥工業」,我甚至沒有將「醫藥工業」和「醫藥界」混淆,更遑論「醫學界」了。
第二,除了聲明「醫藥工業」是我的批判對象之外,其實那些濫藥的消費者,他們偏差了的肉身觀,以及對肉身和藥物的偶像式崇拜的文化現象,也是我主力要批判的對象。
第三,我甚至從來沒有說「醫藥工業」本身就必然是魔鬼,反而在文中肯定了它們本身的存在價值,就算承認它是「執政及掌權的」,本質上也未必就是邪惡的。只不過當「醫藥工業」為了盈利而跟消費主義結盟,換言之,一旦「醫藥工業」被過度地商品化的時候,就容易暴露其邪惡性(罪性)。同理,教會和信仰本身固然不是邪惡的,只不過一旦教會和信仰跟消費主義結盟而被商品化的時候,我同樣會批評教會已暴露其邪惡性(罪性)。我也是在這個「醫藥工業被過度地商品化」的大前提下講被基督贖回的重要性而已。
第四,既然黃醫生引用了《取回我們的身體》一書結論的一段文字,我也想細察一下這段文字的意思。留意這段結論的標題是〈上帝對醫藥也是重要的〉,即是說當神學與醫藥進行對話時,上帝是首要的,因此作者「擔心的是,教會在對話的範圍、細節和語言方面,會繼續讓步給醫藥。……為了讓基督徒抵抗醫藥作為掌權的的引誘,我們必須更好地活出我們在崇拜時說自己相信的真理。」(中譯本,頁244。)另外一段:「談到健康作為潛在的『假神』或偶像,……這提醒我們:上帝的良好創造已經遠離了它的創造主。透過基督教傳統所描述的『墮落』,亦即:我們和創造秩序的好處,都不再以上帝意欲的方式服事上帝。……我們在今生追求的次要好處沒有一樣是純粹或沒有雜質的。……和我們一樣,它們是墮落的,需要救贖的。」(中譯本,頁23。)
我並非存心要冒犯「醫學界」這專業,當黃醫生強調《取回我們的身體》的作者是專業的物理治療師和兒科醫生,以及他是以專業醫生的身分並以其專業資料來批評我這個外行人班門弄斧的時候,我希望黃醫生並非純粹為了維護「專業主義話語權」(這是拙文曾批判的)來提出他善意的批評,我更期望黃醫生以客觀的「科學精神」來閱讀拙文的意見。當然我必須承認,可能只是文章的詞不達意而引致黃醫生的誤解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