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好意思，上週撰寫〈再思教會的辦學使命〉時，用語未夠準確，帶來讀者有不同解讀。也許我在文內用「偽市場化」或許更能明確反映我的看法。
「然而在現今教育『偽市場化』的運作下，教育局與審計署只會按著本子一律化監管與評估學校的運作。辦得不好的學校隨時要面對『殺校』威脅，於是所有學校為求自保與生存，要追逐成績與獎項。學校紛紛要作『形像』工程，在報章賣廣告，帶來的後果是教師、學生與家長在這不健康的文化下參與一場『不知所謂』的競賽。」
本港教育局基本的事工哲學是「計劃經濟」，出生率一下降就要縮班（美其名「優化班級結構」），一不達標就要「殺校」。正因為教育局「管得僵化」，以行政指令式要求學校經常按照本子作出評估；正如蔡元雲醫生於〈師徒關係──失落了〉剖析教育「評估化」的現象：「內評、外評，學生亦參與評核，最終仍脫不了『求分數』﹔老師行政任務多而重，難有時間作生命導師。」
筆者不認為以左或右，或以資本主義的市場運作，就能說明現今非驢非馬的局面。本港教育政策猶如內地的經濟政策，一方面有市場向度，同時又會有突發政策來干預市場運作。美國不斷推出第二輪量化寬鬆（QE2）或QE3，來刺激經濟，也不再是由市場自行調節！
就本港教育制度，我支持自由市場，由家長與學生自行決定在哪區哪間學校就讀；但本港教育政策是由「官長意志」作主控，「派位入學」是「計劃經濟」，甚至不入學也要受票控，不像美加等地有「在家自學」（home school）。梁錦松年代的「教改」本是好事，但「市場運作」落在行政技術官員手中，「計劃經濟」加上「市場定優劣」，就成為現今積弊難返的形勢。我寧願局全面市場化，但這是不可能；回歸後的政治現實是「監管」多於一切。
教會辦學又不能「市場導向」，因為有其使命在內；倘若學校的「基督化」只反映本身是家長千方百計期盼子女能進入的「名校」不是壞事；但當辦學團體失掉了原有「以人為本」的教育使命，良好的信仰價值透過課室內外展示出來，培育更多學生持守「真善美」。教會學校由公營走向直資原是好事，直資學校享有更大的自由；然而現今審計署用錯了準則，要求直資學校按著「計劃經濟」公營學校的「遊戲規則」，豈不是「捉錯用神」？
教會學校「市場化」，就是決策者不假思索地接受現實就是如此，放棄了「有教無類」的精神；甚至不為貧苦學生提供機會，一切只向「金錢」與「成績」作定奪。教育政策要真正「市場化」，才能有空間讓校方決策層、教師、家長與學生等有更大的自主空間，才能建構迎接新世代的教育。這些可能只是空想，現實是教育局要「控制」而不是「放權」；大多教會學校要面向市場，保持「市場競爭力」而失掉了原有的教育理想；教師要「保飯碗」也不能個別關懷學生的需要；家長「關心的是孩子能否進入一間保證他們兒女『成功』的學校。」〈師徒關係──失落了〉；學生則在各方的期望下不明白「讀書為何這樣辛苦 ?」
我們的教育制度如同政制一樣，實行「鳥籠式」管治，所謂「自由空間」根本不是為學生與家長而設的，造成了一個「沒有贏家」的遊戲！也許出路就是不少有能力的父母盡量送子女（特別是教育局的公務員）往外國學習？
（轉載自香港教會網站。作者為香港教會更新運動總幹事。）
（http://www.christiantimes.org.hk，時代論壇時代講場，2010.12.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