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百年前後(1910–2010)
華人出席者
一九一○年六月,全世界超過一千二百位代表出席在愛丁堡舉行的世界宣教會議,有十九位為非西方的出席代表,包括八名亞洲人,其中三位是華人,他們是倫敦會北京米市堂的誠靜怡(Cheng Jing-yi),上海滬江大學代理校長及浸信會神學院教授董景安(Tong Ching-en),上海長老會信徒張廷榮(Chang T.Y)。此外,當時正在英國留學的基督徒女醫生康成(Ida Kahn),和一位姓王的博士 (Wong C.C.),也參加了大會。換言之,一百年前共有五位中國基督徒有份參加在愛丁堡的世界宣教會議,比例為0.4%。一百年後,在二○一○年六月二至六日的百週年紀念慶典中,同樣有五位中國基督徒參加,三位來自內地,他們是中國基督教協會副會長高英牧師、南京金陵協和神學院文革牧師、和中國人民大學哲學院孫毅教授;香港的兩位,是本人和香港聖公會的陳國強牧師。但因今次慶典名額只有四百五十位,故中國基督徒的人數雖然不變,但比例增加了二點七五倍至1.1%。
各地出席者
一百年前的千多名出席者,是以西方的教會和差會代表為主,尤其是西歐和北美的基督新教人士(Protestant)佔大多數。經過了一個世紀的演變,在神學領域上,今次大會明顯地安排天主教會(Catholic),正教會(Orthodox)和五旬宗(Pentecostal)都有一定比例的參與。在地理領域上,拉丁美洲、南歐和東歐的被邀請,以及亞洲和非洲出席者比例遞增,反映基督宗教必須以普世思維作定位。唯一偏低的地區,是中東和太平洋,分別只有一位和五位。
兩次會議的討論議題
一九一○年的愛丁堡會議,共有八個專責委員會,分別探討八個主題:一、將福音帶給整個世界;二、本土教會及教牧人員;三、有關對國民生活基督化的教育; 四、對其他宗教的基督教信息;五、宣教士的預備;六、宣教事工的管理基地; 七、宣教事工與各地政府;八、合作與合一推廣。當中只有第八個涉及合一議題。
二○一○年的愛丁堡慶典,主題是「見證基督在今天」,下設九個分題:一、宣教的基礎;二、在其他宗教中的基督教宣教;三、宣教與後現代性;四、宣教與權力;五、宣教接觸的形式;六、神學教育與培訓;七、在近代處境中的基督徒群體;八、宣教與合一:教會觀與宣教;九、宣教精神與門徒氣質。當中也只是第八個涉及合一議題。
二、一九一○愛丁堡會議後普世教會合一運動的發展進程
事實上,愛丁堡會議中對教會合一的強烈呼聲,不單沒有隨會議的完結而消逝,反之,教會的領袖們,能摒棄門戶之見,在不同範疇,包括生活與工作、信仰與教制和福音與宣教方面,為普世教會的合一,進行深入而具體的討論。這些重要的合一運動磋商包括一九二五年在斯德哥爾摩舉行的「生活與工作大會」,一九二七年的洛桑「信仰與教制大會」,一九二八年的耶路撒冷「福音與宣教大會」等。經過多年努力,普世教會協會在一九四八年於阿姆斯特丹正式成立,成員有來自基督新教與正教會,成為普世教會合一運動一個最具代表性的初熟之果。
教會合一的模式
在普世教會圈子有句話,「教義使人分裂,事工使人合一」。然而,自從普世教會合一運動推動以來,世界各地教會合一的模式,是多層次多向度的,也涉及不同範疇的。以下介紹三方面的教會合一範疇。
在機體上合一方面,最少有三種模式。
一、其一是教會協會,例如,在香港的香港基督教協進會和香港華人基督教聯會。
二、其二是聯合教會,例如在一九一八年倡議成立的中華基督教會,在印度的北印度教會和南印度教會。
三、其三是宗派聯合,例如世界改革宗 (WCRC)、世界循道衛理宗 (WMC)、世界信義宗 (LWF) 和普世聖公宗 (AC)等。
在事工上合一,最少有兩種模式。
一、其一是社會服務與見證。香港在社會服務的合一見證,除了基督教青年會和基督教女青年會外,香港基督教服務處、香港基督教家庭中心和基督教工業委員會便是一些好例證。
二、其二是神學教育。昔日在北京的燕京大學宗教學院,南京的金陵神學院,廣州的協和神學院,以及在香港的香港中文大學崇基學院神學院等,是神學教育事工上為人樂道的合一例子。
在信仰與神學對話,有三個在教義上十分重要的合一進路,是基督徒必須知道的。
一、第一是有關聖洗、聖餐、聖職。一九八二年在秘魯利馬舉行的會議,天主教會,正教會,和基督新教的代表們,以合一的心共同在聖洗,聖餐和聖職三方面進行討論,為在教義上的合而為一,奠定共通的神學基礎。大會亦制定了「利馬會議普世合一聖餐禮文」,成為普世信徒同守聖餐的一個禮文範例,也為每年基督徒合一祈禱周舉行的聯合聖餐崇拜所用之禮文。
二、第二是信經中有關我們所宣認教會的,就是唯一、聖潔、大公和使徒四大徵象。這是近年普世教會協會在推動其會員教會與其他傳統的教會,例如五旬宗教會,進行神學對話時的共同主題。
三、第三是在某個信仰或教義題目上的聯合宣告。1999年羅馬天主教與世界信義宗在「稱義」題目上共同宣告彼此的共識,是教會在教義上合一的一個美好見證和新里程。
香港教會的反省
作為香港的華人信徒,我們應該對教會合一有所承擔並提出兩大方面的反省。
教會合一再認識
一、為甚麼要合一──教會是屬於三一上帝的。既然我們所信的聖父聖子聖靈,是三位而一體的上帝,從本體上教會本來就是一個。(弗二19-22)
二、合一是甚麼──我們明白,由於歷史、地域、文化、種族等方面的差異,世界各地的信徒會有某些方面不盡相同,但聖經的教導非常清楚:「肢體雖有分別,教會只有一個。」(林前十二4–27) 因此,縱然有所分別,教會仍要合一。
三、如何合一──當年在中國來自十七個宗派和差會的領袖們,能放棄個人和宗派成見,組織一個植根中華大地的合一教會:中華基督教會,乃他們能本著注重大體、互相尊重、寬大胸襟、合一非一律等四大原則來建立。(西三11) 前人所作出的努力,可以成為我們在合一路上的勉勵。
教會觀、宣教觀、事奉觀
在這個世代要具體地推動教會合一,我們要在教會觀、宣教觀和事奉觀方面,作教導和培養。
一、有廣闊教會觀的教導──要幫助基督徒打破信徒的本位心態,從「我的教會」擴展到「我們的教會」進而至「上主的教會」的觀念。(彼前一2)
二、培養合一的宣教觀──讓每間教會在從事宣教工作時緊記,宣教是屬於上主的(Missio Dei)。普世的教會應該透過夥伴宣教、分享宣教、合作宣教等(林前三6–11),來見證福音,而非各據山頭。
三、信徒要有互相支持,彼此合作的事奉態度──教導每個事奉者都認定,一切恩賜能力來自上帝的揀選,凡事要連於基督,所有皆為聖靈所賜,絕不高舉任何個人或教會的成就。(弗四1–16)
(蘇成溢牧師為中華基督教會香港區會總幹事)
(http://christiantimes.org.hk,時代論壇時代講場,2010.8.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