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信讀過啟示錄的人，即使不明白當中的異象，也不會對「昔在、今在、以後永在的神……」這描述感到陌生。這組詞彙在全本聖經中是獨特的，分別出現於啟一4，一8及四8。傳統的中文譯本原則上一直都把它翻譯為「昔在、今在、以後永在」（和合本、新譯本、呂振中、現代中文譯本及和合本修訂版）。而解釋聖經的人亦一直按這種譯法，以三種時態去形容神的存在：過去，現在和將來。這給人一個印象，就是神似乎只是永恆不變的存在著，坐在高天之上，甚至是靜止地觀看世事的變化。這樣的理解是否聖經作者的原意？
翻譯上的疏失
其實，「昔在、今在、以後永在」是一個誤譯。按希臘文原文的次序和本意，啟一4的正確翻譯應是「……從那今在、昔在、正在來的神……」。如此對神的形容便有別於上文的理解。首先，約翰關注的不是時間上完全的覆蓋，即「過去，現在和將來」。其次，約翰在這裡所形容的神並非只是靜止地存在；相反，祂是動態的，是正在途中的那一位神。這兩方面的觀察如何幫助我們認識啟示錄的信息？這樣獨特的形容神又如何提醒今日讀聖經的人？
「今在、昔在、正在來的神」的正意
首先，啟示錄的作者把昔在與今在的次序顛倒，先說神是「今在」的，其實是強調神在此時此刻對讀者的重要。同時，神是「今在」的原文用字，正與當時希臘文七十士譯本的出三14講到神是「自有永有的」的用字一模一樣。這樣看來，當約翰形容神是「今在、昔在」的神時，他一方面表明神此時此刻的存在，正如祂過去存在一樣，但同時，他要讓閱讀希臘文的第一代讀者知道，這「今在、昔在」的神正是昔日帶領以色列民出埃及，「自有永有」的那一位耶和華。因此，新約時代我們所信的神與舊約以色列人所信的沒有絲毫的分別。那昔日呼召摩西、又叫他把神的子民領出埃及的那一位，正是今日要揭示自己在末世的計劃、又「使我們成為國民、作祭司」的那一位（比較一6）。恩惠和平安是從這樣的父神而來（一5），實是何等的寶貴。這正是作者透過「今在、昔在」，要喚醒讀者的地方。
第二，古希臘哲學家曾描述神明是「昔在、今在、以後在」的。類似的表達在一世紀大概是廣為人知。這樣，約翰似乎刻意不用外邦人對其神明的描述，卻以聽來突兀的「正在來」取代讀者心目中預計的「以後在」。故此，這樣突兀的表達目的在於說明神確是一位「正在途中」的神，祂不是靜止的存在，這其實合乎舊約先知一直的期盼：他們多次期待有一特別的「耶和華的日子」要來到，耶和華要親自降臨（瑪三1），並與「一世聖者同來」（亞十四5, 比較猶14-15和啟十九14），對離棄神的人施行審判，親自牧養信靠祂的人（結卅四），為他們帶來新天新地（賽六十四至六十六）。基於這引頸以待的期盼，以賽亞呼求神裂天而降（賽六十四1）。數百年後，現在神要兌現祂的應許，祂真的要來，並且正在途中！所以，到了啟四至五天上的大敬拜（這兩章聖經正為六至廿二章揭開序幕），四活物所呼喊的，正是「聖哉！聖哉！聖哉！主、全能的 神，昔在、今在、正在來的那一位。」（四8）。恩惠和平安是從這樣的一位神而來，顯明祂要介入人類的歷史，為全人類帶來祂在舊約中所應許的結局。祂是「正在來」的神這種觀點，叫讀者彷如大夢初醒。
第三，神是「今在、昔在、正在來的神」的描述恰好出現在卷首問候語的首和尾。一4,8兩次出現「那今在、昔在、正在來的神」，首尾呼應，說明全書正要預告神要如何介入人類歷史，為世界帶來終局。祂是始、也是終，是「阿拉法」、卻也是「俄梅戛」（一8a,一17,二十一6,二十二13,賽四十一4,四十四6,四十八12）。父神要以怎樣的形式降臨？答案就在卷首語中間的一7：祂兒子要駕雲降臨（但七13）！這來臨的詞彙重複前後的第4及第8節，並非偶然，而是要突出：基督的再來，本身就等同耶和華的來臨。難怪緊接的一9-20，其中有關人子基督異象的形容，在舊約中都是用在耶和華身上：身穿長衣、胸間束著金帶（一13）－出自但十5；頭與髮皆白、如白羊毛、如雪（一14）－但七9；眼目如同火焰(一14)、腳好像光明的銅（一15）－但十6；聲音如同眾水的聲音（一15）－結四十三2；面貌如同烈日放光（一16）－詩八十四11, 賽六十19, 結一27。啟二至三的七書信中，耶穌基督一方面重複這些描述，同時也強調祂是那正在來的那一位(如二5, 16, 25, 三3, 11, 20)。啟四至五重提「今在、昔在、正在來的神」，標示著六至廿二章所講述的基督的再來，本身便成就了聖哉的神正是「那今在、昔在、正在來」的那一位。由此看來，作者實在不需再多加解說父神的來臨，因子的來臨，在意義上已等同父的來臨（十九至二十）。故此，我們只見主耶穌自己在啟示錄最後的一章中重申「我必快來！」（廿二7, 12-13,16,20），約翰也只說願主耶穌來（廿二20）。不然，為何自一4,8及四8後，約翰對父神的來臨隻字不提？
「今在、昔在、正在來的神」給我們的反思
從以上的分析，一句人以為微不足道的語句「昔在、今在、以後永在的神」，其正確的翻譯「今在、昔在、正在來的神」卻能幫助我們更全面的掌握啟示錄的神學信息。祂是領自己子民出埃及的那一位，是「正在途中」的神，要透過基督的再來而來，為人類歷史帶來完結的那位主！
祂昔日領自己子民出埃及，顯明祂是全地的主（出七5）。在末世的日子祂也要領我們脫離全然敗壞的世界（啟七9-14）。跟隨羔羊便是這群屬神子民在其中的表徵（十四4-5）。面對時局的變遷和信仰的沖擊，明白「誰主明天」實在非常的重要。世局政權在變、在更替，但上帝的主權沒有，祂是「今在、昔在」的上帝。昔日的埃及法老，啟示錄的巴比倫和獸，都在炫耀自己。今日的世人豈非也在自命「人定勝天」？拆解人類DNA圖譜或勘探外太空星球的計劃，雖為我們帶來造福人類的機會，但同時人卻也越來越覺得不再需要上帝：一切皆掌握在自己的手中，還需要倚靠誰？祂是「今在、昔在、正在來」的上帝，顯明當人不自覺、信徒不警醒，自傲自滿的時候，祂要臨到我們的當中（太二十四42-44，這不也是啟示錄七書信的重點？）。今天我們會否已淡忘聖經這方面的教導？
祂「正在途中」，叫屬神的人能以警醒度日，也叫未信的人可以醒悟歸主。「挪亞的日子怎樣，人子降臨也要怎樣。當洪水以前的日子，人照常吃喝嫁娶，直到挪亞進方舟的那日；不知不覺洪水來了，把他們全都沖去。人子降臨也要這樣。」（太二十四37-39）「看哪，我來像賊一樣。那警醒、看守衣服、免得赤身而行、叫人見他羞恥的有福了！」（啟十六15）時代在變，我們需要不斷地努力按正意解釋神的說話（提後二15），讓神的話指引我們的人生，因神的話確切無誤、誠然可信。
（作者為播道神學院聖經科助理教授暨助理教務長）
（篇幅所限省略了註腳，全文見http://theologicallinks.sinacampus.com/josaphat.htm。）
（http://www.christiantimes.org.hk，時代論壇時代講場，2010.07.1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