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由六四到七一,都是香港的政治月,只是今年氣氛特別熾熱,政圈內故然餘波未了,欲罷不能;社會的持續關注也比往年的強。特區政府的「翻叮」政改方案,加入民主黨的改良方案後,雖云打破再被否決的命運,泛民政黨卻出現嚴重分歧。有心的政黨自然希望將效應延續至明年區議會選舉,而今年的七一遊行當然首當其衝。
順著「政治巿場區間」的爭取選票邏輯也好,因應個別從政人員的人格和癖好也好,在政黨的語言與行動裡,不時得見非我即敵的思維,劃派歸邊。然同一套的操作邏輯,一旦離開議會政治的生態範疇,化作公民社會以至日常生活的價值一部分,會帶來何等的分化影響,港人有必要認真反思和處理。
觀乎香港一般民情,面對激烈爭議,明哲保身而隔岸觀火的大概不會是少數。不過面對被培育為擅於思考的通識新一代,能夠打動他們的恐怕不會是明哲保身的「榜樣」,而是一個文明的理由,人生的遠象。
當年七一大遊行有超過五十萬人參加,原因並不單一:有《基本法》廿三條立法,有負資產、非典型肺炎,不一而足。但可以肯定的,是任何一種政治力量──以至民間人權陣線這個自○三年起發動七一大遊行的平台組織──其實都沒有動員五十萬人上街的能耐。反過來,若本地民間社會能集體表達一分清晰的意願,政治力量必須有所回應依從;當年七一以後的政治事態發展,香港人記憶尤新。
沒有人會希望,香港社會的民怨和訴求要累積到一地步,以致五十萬人上街的場面,要年年上演。議會及選舉制度原本就要直面民意,有所回應,只是香港的議會制度還有很多不公平之處,有待真普選落實之日撥亂反正,使民間社會的訴求和不滿,能透過民主政制,有效梳解為獲各方支持的共識。
社會分歧若能投射於議會議席裡不斷變動的合縱連橫,透過選票來減少社群裡因權力問題爆發正面衝突的可能,那是民主議會政治造福社會的重要一環。要做到這一點,除了制度的公平,還要有互相尊重的氣度,互相說服的空間。要在價值之爭的當下世代栽種和平,這幾點更形重要──最起碼在民間社會裡,要有這樣的風氣。而這明顯不是近日「非我即敵」的惡毒漫罵之風所能夠相容納的。
對基督徒而言,信仰既教我們曉得尋求那謙卑與神同行的路,也明白人的軟弱與有限,明瞭到真福八端裡的「使人和睦」其實與「飢渴慕義」共行並存。這是一條難行的窄路,要付出的代價也可能不輕。但為了社會的價值走向,為了個人的身體力行,基督徒應切切禱告,求主使用;也使教會群體的生活和見證,足以盛載這一份人生的遠象,公義與憐憫並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