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廿三日,是立法會討論和表決政府提交的二○一二政制改革方案的時刻。八十後反特權青年翻查廿二年前香港人爭取民主的歷史,包括焚燒基本法草案和輪流持續一個月的絕食抗議。當時港人對草案的批評,用來描述今天香港的狀況,仍然非常合用:「起點不民主,步點太緩慢,終點無保證」。我們呼籲基督徒向今天的政改方案說不,政府必須撤回方案。
非人,從女人開始
從女性主義角度看民主,首先是女人投票權的問題。古代實行直接民主的希臘城邦,幾千位成年男子在廣場開會決策,當然沒有女人的份兒。就是近現代的民主歷程中,女人也是近這一百年,才有機會在選舉中投票。沒有投票權,沒有被選權,沒有提名權,沒有決策權,皆因女人在那個時候不被看待為人,也不是那城邦/國家的國民/完整成員(full membership),女人與未成年人以及奴隸同等。
做人,要按上帝的形象「似番個人」
女性主義神學提醒我們要做人,做一個完整有尊嚴的人,是基督教人性觀的核心,因為我們都是按上帝形象(imago dei)所造的。香港人歷經非人的滋味,從殖民、九七至現在,不能普選立法會議員和特首,亦因為在現時的特權階級眼中,普羅的香港人都不是人,都不是這個城市的完整成員。這樣,香港人更易被資本家操控剝削為時薪二十元的現代奴隸。
阿爺話:政治語言的奴化
除了政治經濟方面的非人化,在現時的香港文化,亦充斥著以特權階級立場出發的語言和思考。例如「我們要有共識才能有民主」,「如果阿爺不批准都沒有辦法」,又或是「阿爺對普選的理解可以包括功能組別」,然後有「阿爺」表示香港的普選定義無須根據《國際人權公約》的理解……香港人口中說著這些「阿爺話」,正因為香港人在爭取民主一次又一次失敗的過程中,日漸忘記了自己,有人形容這為香港人自我閹割的過程。
自我閹割是有男性身體經驗才能明白的,反而女性打從一開始,就與象徵特權階級的阿爺話對立。女性主義神學提醒我們,在父權社會中,充斥著以男人為中心的語言和思考。例如嫁了的女兒如同潑出去的水,因此女人沒有遺產繼承權;男人要成家立室,女人賺錢買花戴,因此同工不同酬是理所當然的。這些都是奴化的阿爺話。
找回我們的主體:從身體和經驗開始
女性對抗整個父權社會的語言和思考,靠的就是身體和經驗。要突破阿爺話,要在爭取民主的過程中找回迷失的自我,我們同樣要回到香港人的身體和經驗。香港人的身體和經驗是什麼呢?是早在廿二年前,我們已經要民主要普選;是若果沒有特權階級的壓力,最好現在立即實行民主體制。為什麼要立即實行民主?因為每天的生活經驗告訴我們:社區裏若需要增加巴士線或延長綠燈過馬路時間,民選區議員要以「成功爭取」來向選民交待;可是若你住的屋邨中唯一的領匯商場貨品漲價幾倍要捱貴貨?不好意思了,立法會功能組別議員的選民不是你,無須向你交待,而在畸型的議會制度下,只需要有超過一半的功能組別議員,就能否決回購領匯的議案。
我們的生活經驗也告訴我們,二百廿五萬元不是小數目,以入息中位數計算,是一個普通打工仔十六年的工資,但「工商專業政改動力」可以花費二百廿五萬元郵寄通函,幫政府推銷政改,試問哪一個組織可以負擔這麼多錢?又為何要花這麼多錢?而平日高高在上在議會中講明不理窮人死活的唐英年,會突然「起錨」「落區」接觸市民?面對種種異常舉動,我們不禁要問為什麼?因為他們是既得利益者,他們知道只要通過這樣爛的政改方案,繼續維持不民主、官商勾結、特權話事的體制,他們總能在其他地方,例如高鐵工程項目,賺回十倍百倍甚至千倍的二百廿五萬元。
政府爛方案,維持status quo
沒錯,這個政改方案是不民主和繼續維持特權階級利益的。政改方案建議功能組別新增五席,由民選區議員互選產生。首先,由民選區議員互選變成立法會議員的間接選舉方法,從來不是香港人要的普選和民主;最重要的是,即使是五席完全改為直選議席,並沒有動搖特權階級在政治體制上全面壟斷的局面。傳統功能組別仍穩佔議會席位,在議員提案分組點票的情況下,過半的功能組別議員,就能否決有利民生但影響既得利益的議案。新增的五席頂多只能逼使其中一些經常缺席會議的功能組別議員,在不夠票數時出席投票,少了時間享受紅酒煙斗,根本無損他們的既得利益。試問這樣繼續維持特權階級既得利益的政改方案,香港人怎能接受?香港政府怎能算是做好功課(為港人爭取民主)?既得利益者之一的工商界又怎會不全力護航呢?
不抱幻想 也不絕望
曾蔭權說民主不能解決一切問題。的確,在實踐民主政體以後,還有不公平不公義的情況發生,那時我們自然會以民主的程序,制定出解決將來出現的問題的方法,而不是以將來出現的問題,來否定現時我們爭取的民主制度。神學家尼布爾認為,基督徒對政治體制不能存有幻想,因為人的罪性和對權力的貪婪,政治領域中無可避免有不公平的狀況,現實政治需要一神聖基礎對其種種惡行作出批判。而民主制度,在此時此刻的香港,正正解決曾蔭權為首的特區政府的官商勾結。
我們對政治體制也不絕望,民主體制既是暫時在種種政體中,最能體現上帝創造人的價值。尼布爾的名言:「因為人有上帝的形象,會追求善和正義,所以民主是可能的;而因為人有腐敗行惡的罪性,民主更是必須的。」點明了基督教支持民主的神學人類學基礎。同時因為每個人在上帝裏是自由和平等的,而每一個個人透過民主政體,能使人有心靈的力量公然抗拒甚至蔑視強權的謊言,挺身捍衛自由與平等,拒斥特權階級的無理拖延,也就是讓每一個香港人,不論男女,能在政權中挺立,尋回自我,「似番個人」,做香港這個地方的完整成員。
既然基督叫我們成為人,面對那些阻延人成為人的,甚至將人打成非人的力量或制度,所有基督徒必然要挺身與之抗爭到底。上帝按祂自己的形象賜予我們的,並不是一千五百個警察,或者曾蔭權政府,又或是任何政權能夠奪去的。
基督徒們,六月廿三日,立法會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