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基本法》的條文裡,香港選舉制度的發展方向,只有普選一途。而現今香港的議會制度的確有不公平之處,亟待改善。有從政者別具創意,試圖以單一議題灌入一次刻意營造的全港五區補選,好讓選民集體表達政改訴求。可憾部分發起者在語態和舉措上每每敵我意識先行,到一地步連略見異議的同路人也不放過,使對方淪為自己的政見踏板;再加上中央對公投的定性;對手又口誅筆伐而不參與競逐,讓今次選舉鬧劇化;到最後,即使有選民認同要盡快普選、取消功能組別,他是否前往投票也成了兩難之局。投與不投,在友儕間的張力,竟比以往任何一次本地選舉為高。即使發起者在月前試圖將調子放緩,但之前的效應既成,放眼今天,難以樂觀。
議會選舉原本就是政治性的。社會中的多元更迭,靠賴選舉機制作為平台而得以盛載。無論各政治黨派給選舉賦予甚麼政治意義,作為執行選舉的特區政府行政機關,堅持循現有的憲政安排看待這次補選,履行憲制責任,其實是盡了令社會穩定的應有之義。後來眾高官「投與不投」的齷齪,倒顯得有點小家子氣,最後變成兩面不討好,一樣的不忍卒睹。
在《基本法》的框架裡,香港的政制民主化步伐,事涉香港社會的內部討論,更涉「一國兩制」之下中央政府的取態。遠有幾代香港人的經歷,近有內地當局幾年來對異議的加強打壓,再加上本地商界對功能組別的戀棧──在香港民主進程這議題上,中港之間要建立信任,無人會輕視其難度。但在普羅香港巿民而言,要令普選成真,關鍵之一,是要在適當的時候,以港人一貫的和平及理性,繼續公開、清晰而堅定地表達民主訴求。須知道,當一個社會制度要靠扭曲常識來運作(例如要認同「小圈子功能組別選舉也是普選」),那也是專政極權底下的常見思維。這不是香港人的社會願景。就未來香港政制發展的醞釀和角力,在五一六以後的個多月仍是關鍵時段。香港人一定明白磋商是個過程,有時不能一蹴而至;更看得通怎樣的磋商基礎才見誠意,有可能成功在望。
對個別教牧及信徒領袖而言,今次補選所引發的爭論,亦成了一服政治表態的催化劑。在近期基督教的某些聚會宴會特會裡,有親建制教牧的政治言論極盡針對和挑撥情緒的能事,也容不下討論的空間;而個別信徒自發的異議聲音亦同樣地愈趨響亮尖刻。基督教沒有強而有力的中央組織;香港的跨宗派聯合組織亦沒有誰在全港逾千堂會中,擁有過半數的成員聯繫。因著基督教這社群特性,近月來教內的個別張力對整體會眾的補選抉擇,影響未必如想像中的大。更值得關心的,是與此等張力沒有直接關連的大部分堂會、宗派和機構,日後如何能在教內教外政治生態的多元交煎裡,既成為一個包容的空間,在不同政見之間見證主裡的合一和肢體相交;也成為一個諍言的空間,直面社會和政權,作個清心的守望燈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