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世界上各種政治理論和制度,我們覺得能實踐公義的制度才能保障所有人有一個公平的環境去自由競爭,而能夠滿足公義的必要條件,就是一個健全的民主制度。這些見解,年青一代未必會從正規教育中學習回來,卻都是他們在網上就可以得到的知識,又或者是出外留學遊歷時的見聞。
所以,當年青一代聽到上一代的話,例如說港英政府年代也沒有民主制度,現在特區政府已經比殖民地時代有更多民主成分,就算他們能夠同情地了解,也不可能接受現在的情況是如何的美好。始終,殖民地時代離他們太遠了;他們真正獨立成年生活的年代,都已經是回歸後的年代了。現在要比較的,已經不是和過去比較,而是和世界比較,看看我們的未來會否更進步。
例如說,這幾年來大家不滿美國的共和黨政府,但結果在二○○八年時美國便徹底變天,民主黨不單控制了白宮,亦在兩個國會過半。我們都不喜歡台獨,結果卻看到了台灣亦改變了,國民黨得到了史無前例的大勝。而且,這些例子還在不斷更新變化:當奧巴馬或馬英九的政策有問題,民意便會反映出來,也迫使他們即使未到總統大選,亦要嘗試回應民眾的訴求。這些情況,對香港而言會是奢求嗎?
年青人激進嗎?他們真的好像某些傳媒或學者所講,只是因為自己沒機會晉升,不能買市區的房子,所以就變得激進,例如在反高鐵運動中圍堵立法會,每星期到《城市論壇》做「維園阿哥」,甚至投入五區公投運動?如果只看到這些而看不出背後的問題,便有如只看見病徵而不追尋病源一樣,成了本末倒置。
說年青一代支持五區公投,其實支持的是這個運動,而非公投本身。如果真要問人們代議民主還是直接民主較好,這麼技術的問題恐怕沒多少人答得上來。然而,大家不滿的,是現時的政治制度本身的種種問題。例如大家見到功能組別的議員在各方面的表現,豈能不對議會失去了信心?年青一代見到各位尊貴的議員們可以命令警察指揮官立即清場,可以無視議會精神迫使流會,卻同時視議會少數派別的拉布戰術為浪費時間,這樣不一致的表現,如何能說服別人?當年青人愈不信任現行的代議政治制度,自然愈會走向一切能衝擊這種不公平制度的方法。
五區公投運動,就是這樣的一種方法。一些泛民中人亦認為變相公投無法律效力,贏了也只是拿回五席,輸了更失了泛民的否決權,是沒有用的行動。年青一代卻覺得這些民主派只將民主運動簡單地視為議席的得失,卻看不到整個運動背後能引發的群眾力量。或許辭職補選在議席算術上沒有意義,但在年青人覺得是一池死水的政制局面中,由此帶來的漣漪也許能刺激大家反思。也就是說,總辭也好,公投也罷,重點是讓大家有機會表達民主訴求,看香港的民主道路到底應該何去何從?
希望設立公平公義的社會政治制度,其實古已有之,非今人所獨享。但當香港已是一個高度發展的地方,而社會政治制度卻未能顯出應有的公平公義水準,自然讓懷有理想的年青人愈發被激起來反抗。這才是當今社會的病源,其他一切的世代或激烈抗爭等等只是病徵。要治好此病,當由制度著手,才是真正固本清源之道。
(篇幅所限,節錄刊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