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找上帝的感動
早前中文大學社會工作系發表了一份關於社會和諧的問卷調查報告,報告指出香港已被認為並不是一個和諧的社會,甚至有約四分之一的受訪者認同「只有用激烈的手法才可以使政府回應你的訴求」。我們不能否認,政府在政制改革推動及民生政策等很多問題上既沒有充分諮詢市民意見,一意孤行,或是即使有所謂諮詢,但出來的結果往往令人覺得向權貴商界傾斜,只顧推動經濟發展而忽略普遍市民心底真正的訴求,這狀況逐漸令不少人心灰意冷,又或令心中的怨憤充斥致不能容忍的地步。
不少心中持守正義的信徒,似乎也按捺不住,寧願選擇以激烈抗爭的方式去帶動轉變,甚至矛盾也潛存在不少信徒之間,以致在傳媒上看得到,同有一個信仰的公眾人物,往往對事情的立場有著迥異的取態,並且互相指摘對方沒有按信仰或良心作出恰當的決定行為;又或是當對方在言論或決策上作出一些不太令人滿意的表現時,便立即以激烈或嘲諷的言行痛斥對方致體無完膚的地步,看似巴不得要置對方於死地。
政治從來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就是在聖經的啟示裡,似乎也看到聖經對社會體制與民主有不同的意見。有人以羅馬書十三章的教導「順服掌權者」說:「君權神授」,因此要以順服的心去聽從當權者的領導。有人以使徒行傳第五章門徒回覆公會的答案「順從上帝不順從人,是應當的」,表明我們不應盲目順從當權者的吩咐。有人引用撒母耳記上第八章以色列人要爭取立王,上帝卻向十分不喜悅的先知撒母耳表明以色列人厭棄祂的故事,來說明就是上帝雖不認同,但也以民主的方式尊重人民的決定,寧願以後果去教訓以色列人明白順從的功課。但也有人認為聖經沒有正面提及和肯定「民主」,上帝喜悅及強調的是「主民」,是上主親自管治祂的子民,所以不贊成民主制度。
當然,問題在於舊約昔日有清楚明證誰是上帝揀選的先知士師,甚至君王去代表祂管治國家;但今天我們在現世,基本上並沒有清楚的憑據,去肯定當權的政權是出於上帝,代表上帝是與不是。其中一個方法可能就是靠民主一人一票的方式去看上帝有沒有感動群眾去支持這政權。
公義:衡量政權的起點
近日政府提出政改方案,負責推銷政改方案的政制及內地事務局基督徒局長要代表政府爭取支持,而被泛民主派人士揶揄;同時某些基督教會的名牧高調及公開地表達反對五區補選,即或五月十六日往投票,也要用極多的白票把立法會的暴力與戾氣趕離立法會,引來支持民主的基督徒十分不滿,甚至在Facebook開設群組要反對「河蟹」牧師,又在網上發公開信,並往相關牧師的教會抗議,要求對話。加上近年不少基督教機構舉辦活動,都會邀請一些基督徒政商領袖出席,令人覺得教會愈來愈向權貴靠攏,甚至為取得傳福音的生存權而不惜出賣信仰的氣節。
聖經不是一本主要講授政治與社會運動的書。因此,聖經沒有明顯的用篇幅討論不同的社會體制,又或是民主思想。然而,聖經卻記述在聖經歷史中曾出現過的一些體制,特別是在舊約裡以色列基本上是一個真實的政治實體。聖經曾有上帝選召授權的先知、士師及君王帶領國家,是沒有經百姓投票選出來的;然而,聖經亦記述祂選立或默許的君王也會有變質的時候,而上帝會用祂的方式把他們廢掉;廢掉的方式可以是令他患病、身故,又或是容許以激烈甚至戰爭的方式傾覆原有政權。聖經有記述上帝「順從」以色列人的意願,「民主地」放棄士師領導以容讓百姓選擇設立君王,當然聖經亦同時表明上帝對此要求的失望。另外,使徒行傳第六章亦有記述初期教會在遇上關顧群眾需要不足的情況下,以選舉的方式選立七個執事。
聖經似乎沒有完全反對君王制度的出現,甚至南國猶大是一個大衞家世襲的王朝;但聖經亦沒有否定民主選舉的恰切。無論任何制度,聖經卻表明當權者有否盡其職責服侍群眾,是上帝喜悅其領導與否的關鍵。究竟當權者是欺壓民眾以肥己,還是謙卑捨己為人民?申十七14-20則清楚表明君王領導的權柄不是至尊無上的,是要受律法監察與制衡的,並且上帝亦會在適當時候興起先知成為君王的警戒。彌六8往往成為基督徒在面對社會課題實踐公義時的勸勉提醒,也甚至乎是量度一個政權是否合乎上帝的一個起始考慮點:「行公義、好憐憫、存謙卑的心、與你的上帝同行」!公義以憐憫為基礎,執行公義時莫忘謙卑,免得自己取代上帝審判者的角色,而不是與上帝同行。究竟現政權有否執行公義呢?還是漠視罪惡、屈枉正直呢?她的施政是否以憐憫為基礎?還是施政不公,傾斜向某些群體而造就他們的利益?究竟此政權有沒有剛愎自用,還是願意反省施政,聆聽意見,與真理同行呢?這些都是量度一個政權是否合乎真理地行事,還是已偏離上帝落入罪惡中。
改變政權四部曲
當一個政權在行事上偏離真理,基督徒是否就要推翻這政權呢?這涉及更複雜的政治神學考慮。記得以前在神學院修讀系統神學時,聽過這樣關於政治神學的思考。當一個政權在施政時違反真理,基本上可以以一個循序漸進的方式起步,盼望帶來改變:
一、先用合法的途徑如寫信或約見官員向政府表達意見,期望當權者只是無知,當獲得意見提醒後,會重回合乎真理的施政;當然,親身參政亦是進入建制嘗試改變社會的方式之一,但這視乎個人個別的感動、能力與召命;
二、當政府沒有聆聽意見,而市民亦無合理途徑表達意見,便可考慮把行動升級,透過傳媒向政府表達意見,擴大社會關注;
三、當擴大社會關注後仍不得要領,可考慮向政府施壓,藉遊行、靜坐、絕食等方式,希望政府嚴正考慮意見;
四、基本上新約聖經不鼓勵人用暴力抗爭方式(潛在帶來人命傷亡)去進行政治抗爭,但在特殊情況下,當一個政權已變得剛愎自用、殘害人民而沒有顯出絲毫改變的希望時,為拯救無辜百姓而進行革命,是政治神學思考下的最後選擇;當然,這不應該是隨意選擇的途徑,可能只有如清末國父孫中山時代清政府基本上已無力管理中國,又或是納粹希特勒時期六百萬猶太人被屠殺,以致神學家潘霍華考慮刺殺希特勒,才逼不得已作出的最後選擇。
當然,上述的思考亦不是絕對真理;問題的關鍵亦是,究竟現在的政權是否已是違反真理?其漠視真理的情況,是否已驅使我們要進到選擇第二、第三,或第四階段的抗爭方式呢?這則是十分具爭論性而各人一定有不同的意見與角度。
五一六投與不投?
至於五月十六日投與不投?究竟是補選還是公投?同樣,各人有不同的意見。我個人的選擇是,這起碼是一個補選,當立法會應該有六十位議員而現在有五個空缺,我個人會以投票去回應立法會的機制。至於投哪一個候選者,或是像某些人建議投白票去表達對此事情的不滿,這是個人的不同考慮,每個人都可以因其良心與思考作不同的選擇。
在此我想起一本談及「自由意志與上帝心意」的書。書中提及不同基督徒對事情可持相反意見時,引用羅馬書十四章指出,信徒都可因個人的信心與對信仰的理解作出完全相反的選擇,只要彼此尊重,不必互相論斷,上主最終會在末後審斷各人。願上主賜我們各人智慧,憑良心與聖經真理作合乎祂心意的選擇。
(分題為編者所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