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為港、加華人基督徒熟悉的溫偉耀教授,其著作《生命的轉化與超拔──我的基督宗教漢語神學思考》,奪得本年度湯清基督教文藝獎的神學著作組年獎。
不計論文單行本,這是他十年來唯一的出版,也是他這些年來默默服事神州大地的一個里程碑。
最新一期《時代論壇》(1183期)走訪了這位潛心十年的神學人,談談上帝在他身上的奇妙作為。以下為部分內容:
時:可否說說這本得獎作品的由來?
溫:我這本書在○九年出版。一直有心在中國出版神學書籍,那是三十多年來的夢想。中國以外的華人學者要在中國出版基督教的書籍,特別困難。以前曾出過一本關於中國哲學的書籍,屬於宋代研究叢書,由河南大學出版,由於不是宗教書籍,沒甚敏感。
○八年初,一位多次聽我宣讀論文的浙江大學教授,覺得文章可讀性高,問我可有想過將部分結集出版?他正在主編一系列,由宗教文化出版社出版,發行量好,出版社也屬宗教局。聽完覺得值得一試,就用了四個月的時間,將之輯成。本來覺得序不夠好,沒有將全書結構勾勒,但對方兩度催促(後來明白或因○八、○九事情多,他們擔心情況收緊),所以趕快完工交給他們。浙大的教授將文章交編輯,我也寫了一封情辭懇切的信交給他們,但一直沒回音。
轉機大概在○八年底。自己過去沒有邀請人寫書介代序的習慣──除了我三十年前的第一本書《基督教與共產主義》,由蘇恩佩寫序。這次我邀請了何光滬和趙林兩位朋友寫序,他們一口答應。後來我將他們寄來的序言轉交出版社時,他還不知道書能否出版,但那兩篇序言成了書籍得以出版的關鍵。
出版社收到序言後,不足一星期就回信;其中趙林教授的序言提到我○八年去世的女兒,以及我多年照顧她的經歷。相信編輯是看了這篇序言後受感動,她在回信中特別提到,趙林的序言提到我的人生。「以前浙江大學的教授提過有這個人,不曉得那就是你。」她很願意全力協助書籍出版,盡力協助書籍過關,也很仔細的校訂修改,連書籍封面設計也用上彩色──同系書籍的封面都是用單色設計。
書終於在○九年二月十日出版,那天也是女兒離世兩週年的前夕,我覺得這是女兒給我的禮物。要不是趙林教授一時感觸,在序言提及我的女兒和我的人生,也不會感動到那位編輯盡力幫忙。
最後的結果,是我不用付一分錢出版,書還在一年內再版四次,足以讓出版社回本並考慮付稿費,也破了同系列書籍的記錄。以中國內地而言,這本五十八元的書其實不便宜。但不斷有友人告訴我,在全國很多地方都見過這書在擺賣。
時:這本書出版時,你期望它帶來甚麼效果?
溫:我真的沒想到它要帶來甚麼效果。就像生產一樣,我將孩子生下來,大家可以看,那已是很大的滿足。第二,我希望此書幫助我在內地基督教研究圈裡定位:我有話要說,有學術水平──不是只懂說說,而是做過功夫。希望以後的人聽的時候,理解我是認真做過研究的。這也是形象的建立,這本書成為我的形象。我不想人覺得我是位「幾有魅力」的演講家,他們也許有點這樣的感覺,但我不想給他們這個印象。
時:這本書輯錄了幾類很不同的文字,由漢語神學、基督宗教對當中國社會的意義、基督宗教與宋明理學,甚至運用統計學來看宗教議題,刻意給不同的群體寫不同的文章。是否在編寫過程中,自己心目中已有幾個群體,要向他們說話?
溫:讀者群應該是大專和比較願意思考的人。如果是修讀過哲學和宗教研究的,當然會比較習慣這一類文字。但我希望寫到,即使他不是讀文史哲的人,只要他願意思考,也基本上可理解得到,我不假設他要熟悉很多哲學背景。
我在七十年代初,就很清楚一生的目標和使命,就是令中國人能認識基督教的美好。我向目標進發,卻經幾番轉折。
最初想自己以基督徒科學家的身分進入中國──在七十年代,是不可能以宗教人士身分進入中國的。但因為自己太熱切宣揚自己入中國介紹基督教,動機在香港人人都知,於是在我取得獎學金行將赴美攻讀物理學博士時,就發現自己即使讀完了也不可能到中國,因為內地也應該知道自己這個目標。那時跟一名資深的宣教士詳談後,就將目標轉移至神學訓練──進不了去,就在後方訓練適合的人進去吧。當時覺得很悲痛難過,不能入去內地是一項打擊。
第二次的失望是一九八九年,因為女兒的病而要全家移民加拿大,讓她在那邊獲得照顧。離開香港的時候很難過,因為離開中國愈來愈遠了,以為沒機會再返中國……
(www.christiantimes.org.hk,時代論壇每日快拍,2010.5.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