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全球經濟復甦乍陰乍晴的當下,港府新年度財政預算案上月底出爐。有批評政府年年「派糖」已成慣例,擔心往後的財政預算只會愈來愈「左傾」;也有質疑「派糖」只屬小恩小惠,無心改善貧富懸殊背後的結構性問題。雖說財政預算案並不是一份行政長官施政報告,但輿論對預算案的評論,總是反映了社會對香港長遠財政規劃和社會走向的關注和憂慮,這幾年愈見加深。所探求者,可以一個詞來概括──機會。
在預算案公布前,湧現大大小小關乎民生經濟的統計。由農曆新年封利是的金額傾向,到政府統計處去年第四季度不同階層家庭收入分佈的變化,在在顯示香港高低收入家庭的差距愈走愈遠,而中產階層「下流」至低收入行列情況繼續惡化;縱使失業率回落,不少巿民生活仍無法改善。預算案「關愛社會」的部分一開始便說:「我們努力發展經濟,目的是令香港成為一個繁榮及關愛的社會。」(108段)這目標值得肯定,個別臨時性質的撥款項目亦帶有此意。然而當貧富懸殊似乎緩減無期,社會向上流動機會又似乎不斷收窄,「繁榮」和「關愛」如何能在「發展經濟」之下並存,確是不少香港巿民心中的問號。
從信仰角度來看,公義並不等於均平,後者要求人人所得相若,前者某方面在乎人人有機會,這機會有時還要特別向弱者傾斜;因為我們的上主本身就滿有憐憫和恩慈。昔日彌迦先知要求以色列人「行公義,好憐憫,存謙卑的心與神同行。」(彌六8),這項要求對今天的香港社會而言,由達官權貴到升斗巿民,依舊意義深刻。
行公義──當社會愈來愈多的機會和財富集中於人數愈來愈少的富戶財團手上,他們對其他人的責任其實也愈來愈重。這不單關乎繳納更多的稅款,更在於能否在投資理財和業務經營上,著意顧及餘下的大多數,留下機會和可能。推而廣之,眾多涉及需要整體規劃的事務,無論是小本經營者與連鎖商戶的競爭是否公平、民間使用大氣電波的頻道分配,以至立法會功能組別的存廢,社會都不應單單從弱肉強食的森林定律來衡量,而政府也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創造公義的空間。
好憐憫──憐憫和恩慈,不是一次過的施捨捐贈,尤如巿場裡的一買一賣;而是顧及對方如何走到今天的境地,給予及時而恰當的支援,好同走好下一里的路。這裡面有聆聽,有付出,也有尊重、耐心、守約施慈愛。香港經濟體系細小而開放,「大巿場、小政府」常在政府高層口中(如預算案36段);但倘若「關愛社會」是重心之一,社會上就有更多事情不能只靠賴那聚焦買賣一刻的貨銀兩訖,然後自生自滅,而是需要更多長線的委身。
存謙卑的心與神同行──當下的「八十後」論爭,「第二代港人」可有為下一兩代人留下空間,漸成討論焦點。從信仰看來,能否留下空間,放下身段,是一份源於與神同行的謙卑,兩者又互為因果。天下萬務都有定時,人在地上與神同行固然有年日限制,政府亦有任期機制。善用時日,讓公義憐憫在這一代和下一代的年日於地上得見,相信也是上主所樂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