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十年前，在香港女性受高等教育的機會尚沒有現在高時，偶爾遇上女性當上某種職業，被社會視為稀奇，外界便愛在職銜前冠以「女」字──女高層、女上司、女西醫、女傳道等等；反之，如果發生在男性身上，我們很少會把對方形容為男高層、男上司、男西醫，甚至男傳道。時至今日，女性在香港與男性享有均等的教育機會，愈來愈多女性晉身以往男性主導的職業，這種「女」字標籤依然存在。伴隨這些標籤而來的，是一種經歷時代轉變卻歷久不變的性別定型。

　　以女上司爲例，往往激起不少負面情緒。女上司多被定型為情緒化、無理取鬧、處事多從小處著眼，雞蛋裡挑骨頭，欠缺理性分析，要求過高幾近苛刻等等；換了是男上司，一般評價則正面得多──目光遠大、有大將之風、不會斤斤計較。至於女西醫，不要以為一定能吸引更多女性捧場客，有些女性反而覺得女西醫情緒化，影響了斷症的準確度，而寧願看男醫生。教會會眾對女傳道的評價又如何？有教會姐妹就曾向我表示，女性講道不夠男性好，因為內容欠缺條理，令人聽了半天不知所雲。此外，自古以來，「長舌」與「婦」的關係總是形影不離，當教會內部出現紛爭或流言蜚語，女性教牧人員又會被視為是非或事端之源頭。

　　以上的種種定見，暫未有可靠數據支持，大部分只是流於印象的層面。但無可否認的是，這些印象的形成，與個人經驗，成長歷程及接觸面有莫大關系。當我在教會開辦性別意識課程時，第一課就是先與出席者拆除我們對周遭事物的成見。上司情緒化，是與性別有關，還是與性格有關？講道內容的優劣，是否由性別來界定？「長舌」是否「婦人」的專利？

　　我自畢業以來，嘗試在不同的行業，擔任不同的崗位，從中遇見了有大將之風的女上司，吹毛求疵的男高層，愛管閑事的男同事，不聽也不說是非的女領導等等。在成長的歷程裡，也不是男尊女卑的局面，而是父母在不同的專業各有所長。當我們回顧那些女性主義神學家的成長背景，就會發現她們踏上女性主義神學教育之途絕非偶然，而大多在成長中經歷女性（如母親）的領導能力與魄力。就以女性主義神學家盧德（Rosemary Ruether）為例，十二歲時父親離世，母親要獨力撫養三名孩子，姑母後來與他們一家同住以方便照顧。這些經歷讓她經歷到女性的堅韌，能耐。

　　生活在一個多元化的社會，我們如果能綜合不同社會人士的經驗，擴闊接觸層面，就能以更廣闊的眼界和胸襟，擁抱不同人面，減少定型的形成，方可萬事互相效力。畢竟，在主裡「並不分猶太人、希臘人，自主的、為奴的，或男或女，因為你們在基督耶穌裡都成為一了。」（加三28）

（女教牧平台系列之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