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會內「男尊女卑」的性別文化始於西方神學受到希臘文化中二元對立、充滿階級性的男女意識所影響,本來男女之間不應有優次之分,因受到上述思想的激化,兩性分立、角色分割。遺憾的是教會與神學家無視實況之餘,還把這些傳統套入神學與教會的實踐裡,將女性排於領導、聖經詮釋及神學的門外。
八十年代,從百多名香港的女教牧當中,有聲音表示:「女傳道不過是妹仔(婢女),男傳道有優先選擇工作的權利,他們不喜歡做的才給女傳道做。」(「香港女傳道素描」,《今日華人教會》一九八三年六月,頁4-6)。三十多年後的今天,香港女教牧增至現有的一千四百六十八名,佔全港三千一百卅六名的男女教牧同工的46.8%。當中有四十九位已被按立為牧師,五十六位則是主任牧師。從數字呈現出女性牧職的認受性是增多了,然而,女教牧受歧視的程度沒有因此而減卻。實況是,在一般堂會大多數女教牧仍是受性別定型下被分配工作,至於自身的才幹、能力及興趣在有意無意間被忽略。加上一些披上屬靈外袍的聲音充塞著教會,以不作領導的姊妹為好姊妹,以被動、聽話、順服男權的便是屬靈美德。使女教牧一方面無奈地接受工作自主性及權力上性別不平等的對待,同時卻無法無視性別歧視的感覺。加上晉升機會少,參予決策機會又不多,在這些情況下,逼使不少女教牧面對性別歧視的感覺重得足以令她們考慮離職。(《香港教會男女教牧同工事奉實況研究,二○○二》,香港基督教協進會)。
另一邊廂,有部份宗派至今仍奉此文化為天經地義,實行不按立女牧師、不准女傳道站講壇宣講、女性不能參予執事選舉、在崇拜不能領詩或當主席等等……這些現象亦令為數不少在教會事奉的女性至今仍不斷經歷無數不為外人道的難處與對待。此外,當下不少香港信徒都成長於「父親缺席」的家庭,男牧者在某程度上填補了信徒缺乏父愛的心結,這情況或多或少加深影響男女教牧的認受性,使本來已經困難的兩性互動關係更形複雜,間接催化著香港教會內的性別歧視文化不斷延伸。足見,性別分工沒有因時代更替而有所改善,「男尊女卑」傳習之深在在歪曲了創世時女男在形象、本質與託付上平等的秩序。
今日香港教會若要擺脫這種既揭示又隱藏的歧視文化,重塑及肯定女性在牧職的召命,就必需對信仰作出多方面認真的省思。
一、按恩賜事奉。男女同是神所創造,同有神尊貴的形象,讓女男一同站在上主面前,按著上主賦予的恩賜回應牧職的召命,實踐「信徒皆祭司」。
二、關注兩性的議題,正視現時潛伏在社會、文化、教會、家庭甚至神學院中的角色定型不平等現象。不能繼續漠視女性是主題,忽視女性經驗;不要再視女性為男性的從屬,進行壓抑或物化,將之淪為客體、工具。
三、有勇氣對聖經文本出現的性別偏差作深度的反思反省,敢於嘗試帶著性別意識進行有婦女向度的釋經。嘗試拆解女性在聖經記載中的各樣經歷,揭開或重新發掘聖經中釋放女性的信息,分享女性在上主面前如何體現整全人性及重拾為人尊嚴的神聖智慧。
四、持開放的態度、視野及關懷,認識及建構適切香港教會處境的女性神學。女性神學所關懷不僅是女性與福音的課題,也是男性的課題。以女性經驗為神學起點,開拓一個讓每一個曾經歷患難或祝福的生命空間,一起進行反思。目標為了匯聚上主化各人的生命故事,使每個生命,不論女或男得到力量,發展整全的人性,從而建立兩性對等、和諧的關係。最終盼望這些故事成為香港教會這個社群得著上主釋放的力量。
香港教會公開討論兩性的議題已有數十年的時間,唯願兩性可以盡快締造一段共融、對等的關係,男女教牧共同肩負「成全聖徒,各盡其職,為的是建立基督的身體。」的使命!
(女教牧平台系列之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