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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年的大年初一，欣逢西方的情人節，人們或有敬親與愛情兩難之歎。這天更是虎年第一個主日，基督徒難道把上主推進一場「三角之爭」？ 在一個率性、真情而雋永的愛情對談會上，香港大學附屬學院高級講師吳美筠說：「可以早上到教會，下午拜年，晚上再兒童不宜。」而《時代論壇》社長李錦洪更說：「愛是不排斥任何一面的，當我們能同時兼顧親情、愛情和神，每日都是新年，每日都是情人節，我們更不是星期天的信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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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員吳美筠（右）及李錦洪 |
農曆新年和情人佳節前夕，基督教文藝出版社於一月廿九日舉辦了「戴上戒指．談一生的戀愛」座談會，由《天使頭上的小木屑》作者吳美筠和《時代論壇》社長李錦洪主講。兩位講者惺惺相惜，吳美筠開場時形容李錦洪是她見過「最好的編輯」，李錦洪卻以為吳美筠說他是「最好的男人」，吳笑說：「我屋企已經有了。」一個已婚十七年，一個已婚三十年，二人於這夜與五十多位參與者漫談愛情經歷。
替戀愛加點想像力
很多人形容結婚是「戀愛的墳墓」，吳美筠卻認為結婚才是戀愛的開始。「當我們到教堂看婚禮時，看到一生一世的承諾。婚姻讓我們無拘無束愛一個人，那是一個神聖的祈禱，在親友面前一起立志一生為愛禱告。」李錦洪說：「世界上有兩樣事情都不能單用理性和感情解釋，乃信仰和愛情，兩者都需要信心的飛躍。」然而，他發現教會在這方面的表達並不多，關於愛情的書籍和講座幾乎都由輔導員負責，一點不浪漫。他說：「像吳美筠是一個詩人，她會用想像力說愛。教會為甚麼會枯燥呢？因為沒有想像力。像雅歌極之豐富，純粹用作教導便扭曲了原來意義。」吳美筠也認同這個現象：「對啊！我在教會裡看到很多夫婦都不會拖手。每次談到夫婦之道都離不開生兒育女和經濟；開組時，姊妹說起丈夫不到兩句就講弟兄有甚麼問題。我結婚十七年了，但結婚是繼續戀愛，需要以說話、行動表達的。」她認為夫婦的愛似乎欠缺了一份內涵。
吳美筠拿出了一本限量版不公開發售的書，是李錦洪和太太結婚廿五週年時自資出版的書，記載了二人的情史。「李錦洪真的有很多浪漫手段，這本書用上了我們寫書人最昂貴的牛油紙，放了很多照片，原來李太以前好靚。」李錦洪聽罷即搶著回應：「現在都很靚！其實我們不想作無謂浪費，若大排筵席做紀念，老友又要付人情，倒不如出書。驚喜是要創造出來的。今年初一碰上了情人節，真的有必要送花嗎？那麼貴！自己做的驚喜未必是第一，但肯定是唯一。」
「誰偷走我們的愛情？」
十七年婚姻得來不易，吳美筠認為結婚愈久，愈會看見問題，她常想：「誰偷走了我們的愛情呢？」或許媒體是元兇之一。她說：「媒體對婚姻的想像相當膚淺。上一代結婚要三書六禮，年青人反叛，不接受這些傳統禮節，但這一代結婚又相似地用很多消費模式。此外，媒體製造了一個色慾都市，有好多吸引男性或女性的身體，但都是在專業的攝影師、化妝師等下製成的，當看回現實，就覺得另一半和圖像有很大落差而不滿足。」
李錦洪說：「香港是全世界賣最多內衣廣告的地方，特別是我工作的地方油麻地，但我看過調查，香港人的性愛次數好低，這個充滿幻想的地方，質量竟然那麼差。」他批評教會或學校進行愛的教育，卻不談談「如何更吸引」等更多方面的。「若一個人真的愛你，就會愛你所關愛的人。我太太對我爸爸和繼母很好，所以他們有事都會先找我太太，才找其他兄弟。每年初二，我又必定陪我太太探那個湊大她的工人，和她一個獨居於香港的老親戚。」
愛──常滿不常滿？
過往，李錦洪擔任過不少次證婚人，婚禮上，他必定祝福新人「愛常滿」。吳美筠則說：「我反而認為要常常覺得愛得不滿足，總覺得應更相愛。愛一個人要愛到生命裡，不是共產式的『愛一個人要一致』，那是假的fantasy。教會講合一是和而不同。我是文人，老公讀工商，他不會讀詩，除了是我寫的──或許是被迫的──但我出詩集時便用上了老公拍攝的相片，成為我們一齊有份的事業。」她對二人成為一體有這樣的想像：「兩個相擁的情人對望時，只會看到對方的樣，看不到自己的，大家都看不到對方看到的東西。我們應該承認二人一起時看的東西也會不同，但當對方的背面受到攻擊時，你就可以帶走他／她。手拖手時，二人焦點一樣則看不到後面的攻擊。」
李錦洪又把愛形容為減數。「林前十三章便有許多『不』，我也想提出四個不：不抱怨，香港是一個city of complain，常不自覺地表現不滿，不過，被最愛的人發出投訴是最嚴重的。不要以別人的老婆老公作比較，那好hurt！還有不自我中心，也不以偶然的事件成為常態。吵架時，很容易把十年前的一件事都拿出來說，不要這樣，要好像令狐沖般〔金庸小說《笑傲江湖》主角〕，只記恩不記怨才活得逍遙。我是一個城市觀察家，看到很多八十後九十後在公眾地方熱吻，我又看過一對對老人家拖手行街、一個扶著另一個行動不便的。大家認為哪一種愛較為感動呢？」
吳美筠最怕姊妹在團契中點算丈夫的缺點，她在中文系唸書時，女同學最愛討論誰是理想情人，「我心目中的丈夫是蘇軾，但我們不可期望情人變成自己喜愛的模樣，他永遠都不可能成為自己的標準。我結婚初期都有fantasy，但最完美的情人都有罪，想到這點，很多事情都可以化解。」李錦洪說：「男人和女人很多時都會衝撞的，如果撞幾次都是同一個地方叫死不悔改，但每次撞的都不一樣就好有創意。……通常一個整潔的人會配上一個較混亂的人。如果二個人都整潔，（吳說：示範單位？）對啊！就是示範單位。教會常常追求示範單位，有神性，無人性。牧師都不懂做人，只懂做牧師。」
教會談性為何只有「防線」？
李錦洪認為教會講愛講得太單調，談性只有一個角度，就是「防線」。他說：「基督徒出事很多時都因為性生活不協調，更可能是婚姻問題所在。教牧常說：祈禱吧，這（性）不是最重要的。這樣，信眾就算有事都不敢開口。我做了多年性教育工作，辦講座時會請深雪、王貽興等貼近年青人的，講得較『到肉』。信仰和婚姻都是自由的，人只需要一步信心的跳躍，但往往被誤解是一個困局，會失去很多自由。」吳美筠認識一個信主很久的女信徒，可能加上中國人的背景，總有種性是污穢的觀念，兩夫婦的性生活自然很難得到滿足。李錦洪說：「教會有三大禁忌：性、政治、金錢，反而這都是外面談得最多的。」
此外，兩人都認為香港人的性事被忙碌拖累了，吳美筠說：「我們會習慣：很久未有剪髮了，剪髮先；卻不會：很久未有做了，做下先。另外，我們拍拖時都會最靚見人，結婚後則最核突（李：挖鼻、搔腳甚麼都有。），其實在屋企，我們也可以整一個靚look見老公嗎？」
李錦洪進一步談到性的密語：「想做時，究竟會說甚麼呢？如果一方很想要，另一方感受不到，那就很有問題。情到濃時，我們到底可以如何表達呢？華人社會，特別是基督徒，往往都是男人主動，女人被動的。男人想做就做。」吳美筠說：「女人需要先聊一回。我最冧的是和老公親熱時，他會問我：你想點做？」
最後，吳美筠鼓勵大家要堅持和另一半約會，「我們有拍拖日，不讓仔女一起，我亦不會因為其他工作或朋友聚會而放棄。我不怕告訴你們，我治夫的必殺技是祈禱，要為愛情禱告。當我倆有困難，情緒無法平靜，無法祈禱時，我會對著禱告書照讀，神會慢慢讓我放低（問題）。」
（www.christiantimes.org.hk，時代論壇每日快拍，2010.2.1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