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人追求民主的信念可謂奮戰不懈,上一代經歷政治鬥爭的苦頭,新一代深受自由民主的洗禮,以致回歸以來,這場與中央意向相逆的民主角力仍然持續。儘管國家在經濟改革的路上大步向前,但政制民主方面仍甚保守,在穩定的大前提下,不願開放香港的民主腳步。在二○一二政改方案諮詢文件上,真正的民主進步空間非常微小,對熱切苦待民主來臨的港人,自然失望。
香港社會經歷了漫長而苦悶的民主抗爭期。時至今日,確實連抗爭的空間也不多了,因此有政黨提出「五區總辭」──變成一次民主的公投,好顯示爭取民主之心不死,總不能逆來順受,有負民主的期望。
泛民中人對此並未有共識,社民連與公民黨表態支持,除了本身的信念外,亦與黨內有較多政治新生代有關,他們絕不甘心作聽命的孩子,不惜代價,奮戰到底。比較深算持重的民主黨仍有猶豫,元老黨員不以為然,認為是逃避主義,到頭來只會失掉若干議席,卻未能改變大局於分毫。
「五區總辭」是政治行動策略,好像在一潭死水中投下幾顆石塊,告訴中央香港人爭民主之心不死,更不願做政治的應聲蟲。議席可以放棄,價值不容扭曲,這種決心是值得嘉許的。然而回到政治的現實,如果只為了爭一時之氣,泄多年之鬱,做一些完全沒有效果的行為,甚至可能削減泛民在議會中的比重,將有負部分選民所託付,在議會中作為負責任的代議士。更何況政治只是眾多議題之一,將來還有更多民生和社會議題要努力,總不能在一個理念的爭取中,放棄竭盡所能為民請命的功能。
更有論者指出,「五區總辭」不啻將港人擺上與中央對撼的位置上,誠屬不智,只會令北京更不放心放手,徒阻慢香港的民主進度。
反觀在政改諮詢文件公佈以來,輿論就被「五區總辭」牽著走,對方案內容的深入討論反被忽略,這也是典型的香港政治生態,情緒化反應常掩蓋理性的思辯。對民間社會來說,用選票去作出補選的抉擇是其中的取向,卻不能因而放棄透過正常的機制去表達對政改的意見,更應用長遠而全面的眼光,透視文件中的細節,在可以改變的空間中,增加建設性的民主成因,不應任由政團中人決定香港的民主命運。此時此刻,也不是再用「向北抗爭」為手段,一步到位,港人的「自度協調」,始能寸進前行。
細察諮詢文件內容,政府是承認現有的功能組別不符合「普及」和「平等」原則,對「區議會方案」則加大力度,可見轉寰之處,應在如何擴大功能組別的選民基礎和區議員晉身立法會的選舉機制,就前者而言,在港英時代的彭定康也鑽過這方面的空子,幾乎把功能組別變成直選,可見遊戲規則可以改變意義,這條路是有可爭取的空間。至於區議會的「升呢」選入立法會,如果由區議員互選產生,仍是小圈子選舉,只怕會落在人多勢眾的建制派手中,倘按比例代表制,民主派或可取一至兩席,如果擴大選民基礎,讓所有登記選民都有兩票,一為直選,二為區會功能組別選舉,則大大擴展了香港的民主空間。
無疑民主的信念和公平的原則,更符合基督信仰的精神。基於香港教會對政治的熱誠與認知的落差,以及顧慮存在的風險與利害,教會的反應十分低調,遑論有甚麼共同立場與聲音。我們仍當貫徹尋求香港和中國民主化的信念,卻不執著個別的議題和細節,更不能陷於情緒化的反應中,在這份淡然寡味的二○一二政改諮詢文件中,仍堪仔細分析、思量,為此付上禱告和腦汁的代價,步伐可細,方向要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