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所周知,貨品價格由供應需求決定。你,要是一個知盡能索的商人,為求盆滿缽滿,自不然設法減少供應以囤積居奇,或增加需求來謀取暴利。然而,事未盡人意:囤積講求同業合作,但既然做「二五仔」出賣同業可以賺得更多,根據博弈理論(Game Theory),人人會爭做「二五仔」。合作囤積?指望無期。看來要增加營利,增加市民對貨品的需求,不二法門也。
增加需求,精明商人於是千方百計荼毒人心;錢錢錢、買買買,全城和應,到處充滿購物慾望。「咦?你買的那件東西有甚麼用?值不值這價錢?」「無用!不值!但就是想買。」──不錯,這就是消費文化。
消費文化以前最好的例子就是福特汽車。透過廣告,人人都誤以為一定要有一部福特汽車才算現代都市人。大家節儉渡日,為的竟是福特汽車……顯而易見,這謊言背後的得益者是誰了;以前的人,真傻。消費主義最好的現代例子,相信就是i Phone了。錯了,i Phone功能豐富,它必然是物超所值。不爭辯了,我只能說,現在的人,也傻。
說到底,消費文化就是運用文化研究中「再呈現(Representation)」的概念,把一類價值相對低的物品,與另一價值相對高的物品結合/混合,再呈現出一樣新的產品,以較高的價錢出售。一款手錶,與另一款由吳彥祖推銷、性能款式相似的手錶,價錢可以是天壤之別。這豈不是吳彥祖的名氣與手錶合二為一,成為/再呈現出一款「吳彥祖的手錶」之結果嗎?試想想,我們買的是手錶,又或是一隻有吳彥祖「陰影」的手錶?無論如何,我們買的一定不只是錶本身。
明星.福音.消費品
在消費文化叱咤社會之際,教會,作為「真理」宣說之地,當然會述說「政治正確」的信息;以消費文化包裝上帝的真理,力圖遞增眾生對福音的需求。而當中最好的表現,莫過於甚麼甚麼鄭秀文佈道會、高皓正音樂會等等。誓要把基督教的福音與明星人氣二合為一,達至「吉星拱照」之效。不錯,明星包裝的福音和佈道會,參加人數不勝其數,決志人數(或許)多不勝數;但,「當你望見到天上星星(明星),可會想起我(神)?」經由明星人氣包裝,再呈現出的福音(縱使有牧師避重就輕的講道信息),即使能吸引未信者,但吸引力之所在,明顯已不是福音本身,而是明星們的見證、明星們的信仰經歷。這樣獲得的福音信仰,只不過是「二手信仰」。
二手信仰,就是在缺乏自身的經驗下,接納他人的屬靈經驗為立竿見影的真相,並以此來餵養自己的屬靈生命。這樣成長的屬靈生命,生命根本未曾轉化,他們內心深處從未領略過福音那種又甜又澀的滋味。既無內心真正經歷上帝之故事,信仰對他們而言,只自己掌管的生命底下,其中一樣消費物品;不錯,我們也真嚮往詩歌敬拜時的超脫感覺,及在忙碌中與一班人有聯誼會式的定期聚會,以求隨時的心靈安慰:我們在團契小組當中真是快樂啊;不過,萬一生命中衝擊挑戰來到,恐怕大家都會質疑福音的可信性,再從而質疑上帝。依我見,這樣滿足於二手信仰、溫馨小團契及煽情敬拜的信徒在教會比比皆是,畢竟把信仰打造成消費品般,變成簡易的福音和信仰,才會有助決志及教會聚會人數不斷上升,而這也等同得救人數節節上升是也。這,竟就是教會、信徒的目標。
找你一個十字架
綜觀耶穌生平,縱使不少人因耶穌神蹟名氣慕名前來,但耶穌對他們述說的只有福音;祂從未使用個人的神蹟、見證吸引群眾,令人感動落淚決志信主。祂唯一用過的方法就是宣講天國近了的福音信息;祂,只用過福音本身來吸引人信主。祂做的不錯:吸引人的福音的確不能被異化、明星化和歪曲化。至於被福音吸引過來的人,耶穌一語中的地叫他們踏上「一手信仰」的境界:親身背起自己的一個沉重十字架!信主的路,根本不能是一件容易的事。但往往踏上這條路的人很快就會知道,在辛苦走窄路的時候,親身經歷「主與你同在」,是一件極美極好的事。苦中一點甜,那點甜,其實是甘露。
踏入廿一世紀,消費主義充斥市面。要教會佈道逆流而上,可能相當不智。而眼見明星佈道的成功,我也不敢否定它在這時代上的貢獻。於是,我寫本文的目的,其實是衷心勸籲教會、信徒,把自己、把朋友帶到一手信仰的境界中,千萬不要滿足於他人口裡的二手信仰,也不要滿足於佈道會的決志人數及教會的聚會人數。因為,上帝把他們帶到我們當中,我們其實是背上了他們生命的責任:我們是有畢生的使命;因此,我們千萬不要看見決志/聚會人數便以為功德圓滿,高聲阿們;事實上,我們的使命工作才剛剛開始。
親愛的弟兄姊妹,昔日基督血淋淋的捨身為你,你今天又捨何事為祂?真正信仰的路,其實一點也不易走;不過,我記得,苦中上帝與我同在,苦中還有一點甜。
(分題為編者所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