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是警方公布的二萬八千,抑或是民陣估計的七萬八千,對參與七一遊行人數的爭拗是沒有多大意義,重要是社會如何認真地解讀這個全屬於香港人的本土節日,竟有上萬群眾頂著太陽上街作出種種訴求與吶喊。除了自設光環說是反映香港的言論自由外,更要探究病源何在,紓解何從,始能提煉出邁向公民社會的正能量,減少社會的內耗。
由於有雷曼苦主大聯盟也藉七一之勢上街,這些本來不會走上街頭的市民,就擔當了大遊行前的先行者。再細察從三時半出發的遊行隊伍,主辦團體派發大小旗幟,以壯行色。但當中卻有大量的小群體,是因應其個別的訴求而來,有自己的議題和旗幟,並不容易引起其他人的共鳴。
在全港傳媒的持續聚焦下,破格而出的口號與姿態,是吸引傳媒曝光的技巧。倘若訴求不獲傳媒青睞,遊行的效應似屬白費。因此見到至激的政團、組織、個人都施展渾身解數上演幕幕的遊行騷,成為香港政治創意文化的大觀園,又令遊行本身出現格調不同的斷裂──而大多數市民只是和平地、默默地跟著大隊前進,聽著大會的指揮,盡其所我,為心中的政治理想走上一程。最大的公約數,仍然是民主政治的開拓──儘早在港實施雙普選。
從心態、行動、訴求……遊行本身是割裂的。但激進手段正漸次升溫,這是值得關注的社會行動轉向。政府的回應非常平淡,仍是一貫地表達願意聆聽的姿態,豈知民情的洶湧正是政府未能兼聽,自我封閉的管治思維所激化。本來香港既有民選的議會,自由多元的傳媒,各級的諮詢架構,形成非常暢通的溝通渠道,何以市民仍要選擇用社會行動去表達訴求?這是特首曾蔭權及其班子必須認真反思的問題。七一的怒吼,確是特區施政的中期報告,不在人數,乃在訴求。
曾特首用人唯親的取態,是政府的致命傷。我們不能主宰小圈子選舉,卻不應加劇小圈子的政治。這種傾斜的生態,令更多人想到要用激烈的手段去抗衡。讓大眾認同與感受到的兼聽與包容,調整資源不均及政經利益集團的無形壟斷,是紓解當時困局的必然取向。
從另一角度解讀當前政治,新一屆特首的熱身已在進行,行政會議和政府高官都有人躍躍欲試,將進一步削弱政府施政的凝聚力。宗教力量本來是凝聚社群和諧臻善的黏結劑,可惜也是有名無實,甚至也自陷於「抽水政治」的泥淖中。香港教會的畫地為牢,好大喜功,益令基督群體也處於關係疏離與以我為主的景況。要對香港和國家有承擔,教會更需要撤除隱藏的議程,學習聆聽、對話,成為傾斜與斷裂社會的平衡器,將天國公民的質素,放在公民社會的演進過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