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海嘯導致失業飆升,香港失業率由3.4%上升至5.2%,總失業人數超過十八萬人。失業的重災區仍是建造業、運輸業、飲食業等基層行業。今年一至二月相比,香港綜援個案增加了四千五百宗,增幅1.56%,但低收入綜援及失業綜援的增幅則遠超此數,前者增加3.5%,後者增加2.9%,一個月內多了一千五百多個低收入家庭倚靠綜援。工人依賴工資作為他們及家人的生存經濟權力也失去。
耶穌肯定人的經濟及生存權利
五餅二魚的神蹟相信是福音書最肯定人的經濟及生存權利。耶穌面對多人的飢餓,衪肯定這是衪的工作,亦清楚指示門徒,他們有責任確保人的生存。門徒接到這命令顯得手足無措。腓力的回答是充分代表門徒的疑惑:「就是二十兩銀子的餅,叫他們各人吃一點也是不夠的。」(約六7)事實上,面對龐大數目的貧苦人士,相信這也是今天教會的疑惑。
五餅二魚的神蹟對今天香港的教會愈來愈像一個童話的故事(fairy tale),因為教會的財政能力愈來愈單薄。觀乎近十年,香港教會對貧窮問題表示關注,但真正可做的似乎不多。今天教會是否窮了,似乎並不見得,但能真正拿出來大量金錢濟苦救貧,明顯不多。這不單是香港教會如此,很多地方的教會亦如是。除了部份歐洲地區的教會因為受惠教會稅,仍有較多空間向外捐助,不少工業國家的教會在財政上顯得十分困乏。
教會對「五餅二魚」的神蹟的教導多集中我們奉獻少許,在上主的恩典中,集腋成裘。大家小小的捐助,就可以成就大事。這顯然也是部分新約學者對「五餅二魚」神蹟的解釋。新約學者栢克萊(William Barclay)認為以色列人是慣常在外度宿,因此很少人不帶一定口糧在身旁。事實上,五餅二魚的神蹟在於那位小孩願意捐出自己擁有的,從而感動不同人齊心獻出自己的食物,以解大家的需要。
最弱小受苦最深
若從這角度來解釋五餅二魚的神蹟,或許我們可以從現代的處境追問,為何總是「最貧苦、最弱小」的人要付出,或要先付出呢?若然耶穌不在,這小孩卑微的付出,會否被有能力的人吞噬了呢?就像今天的社會,即使在經濟最困難的時候,付出最多或先付出代價仍是那些最無力量的基層市民。不少企業基層職工辛苦工作,盡忠職守,只是那位坐享巨價薪酬花紅的高層將企業帶至險境,這些高層沒有任何損失,甚至離職時仍能拿取巨額花紅,但卻是基層工人承擔他們的錯誤,失去工作,失去養活家人的能力。
從這角度,五餅二魚的神蹟不單是耶穌肯定教會要照顧貧窮者,確保他們的生存及經濟權,同時,不容許強者吞噬弱者,讓他們成為強者的犧牲品。若然教會有責任看顧貧窮者、基層工友的生死,並確保他們不會成為強者的犧牲品,造成經濟及社會的不公義,那麼,教會便應考慮如何真正使「五餅二魚」的神蹟落實在今天的社群。
失業保障的建立
金融海嘯帶來全球失業飆升,然而香港缺乏完善的失業保障。最近的財政預算案強調保就業,創立六萬個職位,但受到外界猛烈批評,因為五萬個只是短期見習職位而已,甚至政府被外界(包括工商界)批評帶頭減大學畢業生的人工(港幣四千元)。經濟學者鄧樹雄指出,政府不單在保就業做得少,在支援失業的人士做得更少。現時政府只靠綜援處理失業。多個團體倡議政府要建立失業援助制度,政府始終不肯正面回應。不論何種形式,失業保障是維持工人的生存權的重要工作,特別在今天香港,誠如社工學者馮可立指出,香港充分就業的時代已經過去,失業保障顯得刻不容緩。教會對此理應大力倡議。
發展社會企業
第二,工作仍是貧苦者真正享有經濟生存權的支持點。除了政府慣常以大型工程來增加就業,政府亦應全面支援及發展社會企業,令最弱勢的人有工作機會。有人或許質疑現時香港實行的社會企業,大多不能持久下去。如何發展社會企業不是我們的專長,但即使如此,以資助社會企業從而長遠地減少失業綜援的支出,也是值得。長遠及持久地為最弱勢的人士提供就業,確立他們生存經濟權,這是教會應該參與推動的運動。
另類經濟模式
第三,確立貧窮人的經濟生存權能持久下去。在這方面,部分亞洲地區的貧窮人銀行是一個成功的例子。商業銀行一般不會借貸給貧窮或低收入人士,因為恐懼壞帳,而且小額貸款的行政成本也很高。然而,亞洲地區貧窮人銀行的經驗卻指出,貧窮人銀行的壞帳情况比一般商業銀行為低。少許的借貸成功幫助貧窮人脫貧,可以令貧窮工人的收入較為持久。例如在孟加拉,婦女以借貸購買縫紉機,開始其小生意。
香港外勞組織亞洲移民中心(Asian Migrant Center)約十年前開始外勞儲蓄及投資的計劃。外勞每月供款於合作社,透過合作社向其他外勞低息借貸(免卻他們借高利貸)及在家鄉貧窮社區作投資(強化鄉村的經濟)。他們集體成為所投資的企業的股東。待他們要返回家鄉,就有一筆資金。中心並教他們如何運用本身的財富開設小生意。亦有外勞回到家鄉,在自己有份投資的企業工作。這令外勞的經濟生存權可以更持久。外勞五餅二魚微薄的付出,在教會支持的機構支援下,創出使多人飽足的神蹟。
上述的例子雖然在規模上,無法挑戰龐大的資本主義經濟,但確是指出一些以合作及團結為主導的企業是可行。數年前有一個關於巴黎區內合作社所經營的企業的調查,結果顯示不少企業都可生存,部分更存在了數十年,證明這種以確立貧窮人的生存,並使他們的經濟能力得以持久發展的另類經濟模式的嘗試是可行。
「五餅二魚」的神蹟不是一個等待上主從天上掉下食物的童話故事,而是耶穌向教會的挑戰:餵養他們,確立貧窮者的生存,並阻止弱者為強者所吞噬。要做到耶穌這個吩咐,現今以貪婪搶奪為主的市場經濟是不可能,教會宜應探索另類的經濟模式,從而確立基層工友的生存權,並使他們的經濟能力得以持久發展。
耶穌向門徒說:「你們去餵養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