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所隸屬的動物權益組織早前在Facebook搞了一個「愛動物請素食日」,呼籲愛護動物人士在每月四號食素一天,減少動物被宰殺的數字。首次活動,巧遇基督教大齋期,我不禁想起中學時期的一宗往事。
那時,班上有一位同學是天主教徒。一個月中的某一兩天,她會吃得很少,午餐只吃半碗淨粉或兩片白麵包,不吃肉。她說,這是天主教「齋戒日」的傳統。
當時我尚未信主,也未參與動物權益活動,但卻對同學的做法很感興趣,也說不上為甚麼。現在,我有份舉辦這個「素食日」,並以基督徒的身分思考大齋期的意義,我想:「大齋」,其實是解放;「素食」,不只解放動物,也解放我們。
人最怕的是甚麼?也許不是撒但(誰見過撒但呢?),而是「無」。怕無錢,有了又覺得不夠;怕無工作,有了又怕工作前途比不上別人;怕無子女,有了又怕子女進不了名校……甚麼是「必需」?甚麼是「貪」?我們已很難分辨清楚。社會又何嘗不然?現代社會的分工,割裂了生產與成品之間的關係,我們不知道食物、燃料、水電從何而來,老是以為世界是個一場自助餐,一切都予取予求。早前新聞報道,提到內地許多城市還未有地鐵,當局會全速進行工程,當地市民也顯得十分高興云云。表面上,地鐵這類大型工程,象徵繁榮興盛;但再細想,過程中使用的鋼筋木材、煤炭石油,還不是透支地球未來資源而來?我們有沒有想過下一代要靠甚麼生活?我們有沒有想過強國所用的資源,是否由剝奪第三世界國家而來?我們在土地、海洋、天空中分劃領土,背後犧牲了多少動植物原住民?
當基督徒,從來都不是捐點善款,做個「好好先生」那麼簡單。基督徒要活出自己的價值觀。大齋期提倡節制靜思,但大齋期背後的意義卻是顛覆的,顛覆俗世「多就是好」的想法,讓自己從物慾中解放出來,得到心靈的自由。我們要戒掉的,不只是因商品化而被大量生產的動物/肉類,還有消費主義的心態、盲目發展的野心、操控一切的慾望……「攻克己身,以身服我」的意思,不是要我們當一個自我懲罰的苦行僧,而是成為無牽無掛(或至少少牽少掛)的自由人。
古代教會在「大齋期」所遵守的戒命十分嚴格,每天只可吃一餐,禁吃奶類和蛋,更遑論肉食;直到中世紀,這個傳統才逐漸放鬆。今時今日,「守齋」除了具有為基督的受死與復活作準備,表示悔改等意義外,也許更是在消費主義社會下的一場「和平革命」:即使我們無法「一天只吃一餐」,但至少可以不吃/少吃肉,不買多餘的衣物,不開冷氣,不看電視,不為自己爭辯……讓我們用平靜堅定的方式改變世界,告訴世人我們信的是那位能讓一切受造物都得釋放的上帝。
動物地球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