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掠奪了我們的物件,我們用和平的途徑跟你討回,你們的法院認為不可能,我們跟你談道義,你們又聽不入耳。你更用生硬、挑釁的聲調,把事件合理化,說我們的討回是無稽之談,因為是你真金白銀買回來的,但我們告訴你,你明知它們是掠奪得來的,你已經不是一個「真誠」的購買者,你就沒有擁有權。你的論述更插上雪山獅子的旗幟,連你們的史學家布里澤(Bernard Brizay)也說你是極愚蠢,物件本身正是見證一八六○年英法聯軍在北京踐踏人權的證據,你還用來維護人權,怪不得國家政協發言人說是次拍賣是教育了世人和法國人自己。最令人髮指的是,物件是你們多年前搶走的,你們不肯歸還之餘,竟然還公開拍賣,把以前的戰利品展示給全世界人觀看,你為甚麼要把我們面上還未復原的傷痕,再次暴露在別人面前。這是我們的感受,你諸置之不理?還是刻意要我們尷尬一番。你們的拍賣員手持一槌,揚揚得意的在拍賣會上指指點點,表情十足,看他興奮的模樣,相信跟當年搶奪物件的官兵並無兩樣。中國人判別是非時,其中一個重要的因素就是事件本身對其他人有多大的影響。你今次的行動,是完全忽視我們的感受,兼具明顯的挑釁性。既然如此,繼我們的採購團到歐洲公幹,需要繞道而行;我們的天空,亦不想見到你們製造的飛機在馳騁。
你們總是用你們的標準來看世界、批判世界,你們的視野是以西方為中心,在你的潛意識中,我們仍然是活仍在邊緣,但你又怕位置日漸對換,因為邊緣的我們竟然成為你們的大顧客,我們愈多人穿上你們前衛的時裝、用你的方言跟你對話,我們就愈是達到後殖民主義論述中的模仿(mimicry)與合成(hybridity),你內心感不安,因為你怕我們和你的界線消失、優愈的和次等的結合起來。一八六○年的方法今天你不能再使用,你就想出不如重提舊事、回想當年,提醒自己,提醒我們:你們曾經有輝煌的歷史,在你們面前,我們曾經是失敗者,莫以為搞一次奧運就可以貼近你們。你這樣的舉動,可以滿足你的心理需要,但同時你暴露了你的自信心開始不足,對別人的追趕感到不知所措,需要用自己已往的成績重新肯定今日自己的價值,這與缺乏晚年成就的老年心理,一脈相通!說穿了,妒忌、不安、失自信成為了你的驅力,把一些似是而非的課題,硬拼入你的歪理中,把昔日剝削人權的記號,作為今日維護所謂人權的手段,你的深交是一代時裝設計大師,但你好像只會記得過去的勝利與輝煌,卻沒有歷史的內涵。
誰人拿著雪山獅子旗,傳媒的鏡頭就會向著他/她,他們立時披上新聞價值,想領略受眾人注意的感受,你擺出一個疑似維護人性尊嚴的樣子,你可以對西藏一無認識,但只要你揮動旗幟、喊叫口號,你的網綕、照片就有人瀏覽,在youtube就可以見到你。但衷心的問一句,你曾到過西藏嗎?四川大地震,我們如何搶救、珍惜每一個生命,你們不是忘記,而是不放在心中,你們總是不能接受世界有國情不同的事實,你們對我們有多認識,難度你沒讀過薩依德的《東方主義》,你們是莫視我們當下的處境、還是刻意忽視我們的過往及現況。你們一句Bonjour 就能整天用著來打招呼,但我們的:「吃了沒有?」就正顯示連我們日常的問安都離不開「有飯吃」這個問題。西方人啊!在生活的各個領域,我們不論是自願抑或逼於無奈,已花上不少努力去認識你們的語言和文化(基督教的神學與聖經研究是一個好例子),要到何時,你才會願意踏前一步,來認識這個曾被你欺負的朋友。
蔡銘超的行為,正反相方的意見均有,有人認為他是英雄,有人認為這是有損國家信譽。但回想一下,當日的掠奪行為明顯是不道德,今日以斯文有禮的方法討回,卻不被接受,繼而產生一個以不守誠信的方法來干擾拍賣活動,目的是要拖延、打擊這一次疑似合法的買賣(熟悉聖經的朋友,此情景應該不會陌生)。要把獨立的事件成為通例,尚有許多的空間討論,對與錯不能在此作定論,坦白說,亦非易事。但法國人在是次活動上,必定上了一堂中國課,領略何謂「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http://www.christiantimes.org.hk,時代論壇時代講場,2009.3.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