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法會就《家庭暴力條例》的修訂建議於一月十日進行特別會議,讓民間團體發表意見。當日在立法會門外聚集了數百名基督教人士,他們拉起橫額、高舉示威牌子,其中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家居暴力應受制裁,同性同居魚目混珠」(《明報》二○○九年一月十一日)道出了爭議的端倪,應否讓同性同居伴侶納入家庭暴力條例的保障範圍。他們擔心一旦支持了修例形同承認同性婚姻,破壞家庭價值,部分人士要求將條例改名為「家居」或「居所」暴力條例等。
基督信仰群體的意見各有不同,上述的觀點反映了部分教會人士的憂慮,而這樣的憂慮多少反映了他們對有關條例修訂未盡清晰。過去基督信仰群體對家暴條例甚少討論和深入認識,及至二○○四年天水圍家暴慘案發生之後,教會才高度關注,但亦止於加強地區探訪工作或提供支援服務等,對家暴政策及條例的跟進,未見有進一步的行動。是次立法會家暴條例會議創下歷年來最多團體參與的紀錄,不禁使人感到教會領袖的「突然關心」。有見及此,作為基督信仰群體及公民社會的一員,我們嘗試從了解到關心,讓彼此在面對家庭暴力及其條例修訂的過程中,有更多理性的討論。
根據立法會文件《家庭暴力條例》(第189章)於一九八六年制定,當時的保障範圍只適用於異性婚姻關係和同居男女,以及他們的未成年子女。在二○○四年天水圍天恆邨家暴事件發生後,有婦女團體要求檢討家庭暴力條例,政府便於同年的5月成立了《處理家庭暴力的策略和措施小組委員會》收集婦女團體的意見及檢討有關法例。按和諧之家的統計數字顯示,二○○五年接獲一萬一千宗求助個案,因庇護中心額滿而需轉介其他機構的個案有六百宗,並指本港家暴問題一直沒有改善,高危的家庭包括「中年男士失業、新移民、領綜援」等(《東方日報》二○○六年七月廿六日)。其後亦有多個關注本地同志的組織於二○○七年公佈調查數字,在236名受訪人士中有33%遭同性伴侶虐待(《成報》二○○七年二月十五日)。以上種種的數據及案例,均反映了政府修改條例的遲緩及保障範圍的狹窄,致使不同家庭關係的需要未被照顧,當中包括新移民的婆媳關係及同性的親密伴侶關係等,以致受害人得不到保護,在暴力及傷痛中惶惶不可終日。
其實政府亦意識到在多元社會裡家庭關係多樣化的實質需要,因而在二○○七年的《家庭暴力修訂條例草案》中,建議擴大範圍至前配偶、前同居者及其子女、嫲孫、婆媳及其他延伸的家庭關係,並涵蓋同性同居伴侶。目的很清楚,是為防止暴力侵犯而不是基於為家庭或婚姻進行定義,暴力條例的保障範圍是基於不同家庭的實際需要而釐訂,合乎法理和邏輯。如果,我們沒有目睹過家庭暴力,不知其所涉及的危機有多大,只要翻閱報章,就在立法會會議結束後的當晚,新聞傳來令人心碎的倫常慘案。我們不希望家庭會出現這種事情,但現實生活中這樣的事情卻是無日無之,對受虐者焉能視若無睹不給予保護,特別當家庭成員不想從刑事來處理家庭關係,在家暴條例中他們可以從民事途徑解決問題。雖然現在家庭的實況與信徒所想像的理想狀態有差距,但我們仍然要學習以包容和理性與社群共同面對,從家暴事件可見破壞家庭價值是源於「暴力」而非性傾向,源於「權力關係失衡」而非同性親密關係,倘若將焦點放在同性同居者身上,以至阻礙法例的通過對防治家庭暴力亳無助益。
當論及家庭關係時,耶穌對家庭關係的範圍包容性最為寬大,在馬太福音十二章的記載,當耶穌向群眾訴說天國的福音時,他的親生母親和兄弟來找衪,耶穌就對群眾說,你們都是我的母親和兄弟,道出家庭關係的廣闊。基督關懷弱勢者的牧羊人心腸亦時刻提醒我們要「愛人如己」,並且要看顧在我們當中弱小或最缺乏的弟妹,假若同性同居者作為家庭成員被排斥於保護範圍以外,便成了最缺乏的一員。因此,我們認為家庭暴力條例修訂建議保障範圍涵蓋同性同居人士,是講求平等人權的公民社會應有的包容和量度。
(http://www.christiantimes.org.hk,時代論壇時代講場,2009.1.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