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開二○○七年十二月發表過一篇文章〈變幻莫測〉，首段如下：「轉眼○七年過去，我們將面對變幻莫測的○八年。正如格林斯潘的著作《我們的新世界》（The Age of Turbulence），也許原著英文名稱更能反映時代面貌，就是「動盪的年代」。美國次按問題的嚴重性，最近才陸續呈現；而美國經濟的衰退會否導致全球市場的萎縮，這是無人能預知的。本港股市於過去一年大上大落，升跌一千點是等閒事，本港經濟發展是否只靠背向祖國，仰賴資金自由行來刺激金融地產市道 ? 」（《一派胡言》，64頁）
華爾街的金融海嘯，捲起了全球金融危機，本港社會與教會同樣要承受經濟不景帶來的後果，如信心危機、失業潮、通脹轉為通縮、貧富懸殊等。筆者不是先知，也沒有為投資作好了怎樣的準備，每月供款的強積金也同樣承受著與大多供款者一樣的損失；同樣身為牧者，談論經濟課題時，教牧與任何信徒的言論皆是一樣，即筆者承認對經濟的言論是極有可能犯錯的。
哲學家卡爾洛維特（Karl Lowith）曾說：「進步本身正在進展當中，我們不能制止或扭轉其方向。」這句話原指向人在歷史發展進程中為自主的個體，但逐漸地個人與社會的進步，卻使人捲入停不了的發展漩渦當中，結果是人身受其害。
經濟一體化已變成了比國家更強大的怪獸，無處不在，本港作為國際金融商貿中心，面對華爾街金融風暴，經濟自然首當其衝。有分析認為本港將要再次面對類似九八年的亞洲金融風暴，這一趟的衝擊，較上一次還要全面及深遠。金融界與地產界將出現裁員瘦身，技術及專業員工也要面對失業或減薪的危機。
經濟學者熊彼得（Joseph A. Schumpeter）早於一九四二年預言，資本主義發展的成功，同時也構成其失敗。熊彼得提出「資本主義的創造性破壞」，即當經濟循環到谷底的同時，逼使若干企業家考慮退出市場，或是選擇「創新」求存。只要把競爭者篩除或達致成功的「創新」，便會使景氣提升，生產效率提高，但是當某一產業重新有利可圖的時候，它又會吸引新的競爭者投入市場，然後又重覆整個循環。每一次的經濟蕭條，包含著另一次技術革新的可能性，資本主義的創造性與毀滅性因此是同源共生的。
余達心於九六年撰文〈自由與承擔──對市場經濟的神學反省〉認為 :「當市場經濟將價值完全客觀化成為物質及可量化的價值，道德價值便被邊緣化。人與人彼此忠誠、信任，公平競爭，守法的道德依據慢慢的被質疑、破壞。如此一來，使資本主義極其成功的一些個人質素便不復存在。」市場經濟有賴社會的道德作制約；然而當貪婪美化為「利潤主導」，金融機構主管善於玩弄財技，不斷產生各項難以監管的衍生工具，讓泡沫擴大，受害的自然是那些普羅大眾的投資者，特別是本地雷曼「迷你債券」的苦主。
從是次金融海嘯反省，那些不受監管的金融市場只會養肥了那些高薪厚祿的主管，他們過去誘導了那些原本負擔不來的業主，以「次按」方式買了物業；一旦出現了問題，就要政府動用納稅人的款項來保障這些金融企業的正常運作，這些 CEO就一走了之，毋須承擔任何法律責任。不少美國人反對國會議員「救市」，就是對現存金融體制的不滿，因為這個市場已變相淪為投機性極高的金錢遊戲，為何要「劫貧濟富」？
也許是時候，我們重新思考全球化市場經濟的利與弊，不要盲目歌頌資本主義。社會需要有良知與道德來平衡經濟的發展，人性與市場的貪婪需要有所制約，才能使社會更健康的成長。
（轉載自香港教會網站。作者為香港教會更新運動總幹事。）
（http://www.christiantimes.org.hk，時代論壇時代講場，2008.10.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