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衡工作與生活,是很多上班一族夢寐以求的理想。加上近廿年來企業文化提倡生活素質,鼓吹我們要做個能夠平衡工作和生活的萬能俠,若是做不到平衡,就彷彿感到自己是個失敗者。
根據Fast Company雜誌副總編輯Keith Hammonds的分析,追求平衡生活有兩種不同的型態。其一是「成就型」,意謂我們若努力尋求,就必得著,不過成功地過平衡生活的代價可能極高。其二是「撤退型」,意即我們要減少工作到一個基本足夠的水平,做到enough is enough,就可安分滿足。Hammonds認為兩者都有嚴重的錯失,尤其在現今知識型經濟的社會,絕不可取。
近年來教會也加入唱好平衡生活的行列,很多時平衡生活經被提昇到「完美基督徒生活」的必要部分。但根據觀察,教會宣揚平衡生活背後的潛台詞,大多是希望信徒能減少工作,多注重教會及家庭生活,卻鮮有呼籲我們要增加工作,減少家庭及教會生活。明顯地,教會是採納reductionist的進路去提倡平衡生活。結果弔詭的是,教會部分的「職場神學」竟是勸導信徒減低在職場的參與,甚至要離開職場。可是,平衡生活本來就不是以時間來衡量的。心理治療師David Zelman說得好,平衡生活往往是對過去生涯的事後孔明詮釋。
針對平衡生活的錯謬,藥方其實很簡單,常識得很:就是要回到現實,接納甚至擁抱不平衡的生活,視之為人生的常態,然後從大處著手,定下人生的使命目標並每一階段的優先次序,全心全意地活在不平衡底下,勇於抉擇,權衡輕重,必要時作出妥協。平衡,不在乎「只爭朝夕」,而是要用一輩子經歷的功夫。這是「日光之下」的智慧。可惜,在教會愈許久,這種智慧卻竟離我們愈遠。
至於「日光之上」,基督徒就根本不應追求平衡生活。畢德生(Eugene Peterson)甚至批評,追求平衡生活是一種僭越上帝主權的屬靈驕傲。他說,我們應該敬畏和尊重三一上帝恩典的主權,參與祂的工作,而不是在祂以外建構自以為平衡的美好生活。
史蒂文斯(Paul Stevens)的說法就更為具體。他建議我們與其虛無縹緲地追逐平衡生活,倒不如追求「紀律的生活」(disciplined life)反而來得更實際。對他來說,不平衡的生活(unbalanced life)更是一項富教育意義的屬靈操練,叫我們辨識上帝的呼召,有目標和使命感地生活。
約伯說:「誰用無知的言語使祢的旨意隱藏呢?」看來,教會是時候回到聖經的智慧傳統,重新為信徒搭建入世卻不屬世的市井神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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