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胡牧在〈堂會如何對外奉獻〉開列的抉擇清單，那是「民主式」思考的工具，有助我們減少情緒對決策因素的不平均影響，就如老師會自訂評分準則，幫助計出論文評級，也是這個用意。
只是，筆者想思考「實然」的問題。胡牧的工具是「應然」的。「實然」是現實和延續的，而「應然」是希望打斷延續的「民主進程」。但當獨裁太堅固，實然很「實」，我們便需要在投擲「應然」水彈以外，研究一下實然的獨裁情勢。
我想問的是：一個人明知一件事是錯的，但仍然「姑息養奸」，繼續容忍事情延續，這是甚麼原因？換句話說，如果上述的清單有打分和比重，有些單一項目的比重是九九九九，這就是「凌駕性原則」（overridding principle）。
我們一般思考的模式，並不是那麼「民主的」，我們會靠一項致命原則來否決事情（即所謂deal breaker），亦會有一些凌駕性原則，任何理據不過是表面包裝，背後還是事在必行的。
活躍在基督教圈子裡的凌駕性原則究竟是甚麼？這才是要深究的。
這些原則，令教牧們，近乎無條件地支持一項事工，並會用許多表面屬靈包裝，蒙蔽近乎無條件信任他們的會眾，這個信任／誤信的雪球愈滾愈大，直到雪崩。
這些原則究竟是甚麼？
我想到一個，那就是童年夢。別低估童年夢在社會層次對群體的作用。雖然童年夢在個人心理或經濟中個體行為的分析中，是有不少提說，但我們比較少思考童年夢如何塑造領袖的議程，以致決定整個群體的命運。
基督教群體，其中一個童年夢，就是豎立地標。作為少年，也是社會中「無產」的一群，我們都經驗過被人無視，而成為信徒，這種無視不只是偶然遇上的驚喜，而是自尋短見，尤其是熱心的信徒，當他傳福音時，他面對朋友、家人和學校／家庭的無視更甚。要印證這一點，不妨比較大公派和福音派信徒的分別，前者不以傳福音為抱負，他們是否有較少這樣的情意結？
雖說基督徒世上受輕視是十字架的一部分，但這種想法，在許多信徒來說，只是一個與「如果神作工」並行的安慰。換句話，這種輕視是社會的限制，如果神作工，就會不同。一方面，我們期望這種被認可的感覺有一天來到，一方面，我們又因為輕視是門徒要承受的，把這種期待變成抑壓的。我們永遠不察覺這兩種想法，竟然是平行不悖。
這種對被認可的渴求，表現在例如「有基督徒藝人就好了」，或者「人人都在聖誕節慶祝耶穌降生就好了」，甚至是「能在電視台講聖經就好了」、「基督教辯贏了無神論就大快人心了」等等。這種種被抑壓的渴求，就成了我們未圓的童年夢。雖然我們知道這世界非我家，但如果這世家有一天成為我家，我就會瞬速忘記這世界非我家，為世界終成我家而興奮若狂，感謝讚美造物上主！
這些未圓的夢，如何塑造我們的事工，不妨從事工推動者的見證，或他們演繹事工的方式，都可以察覺出來。
把夢圓盡，也許是不同領域的領袖的情意結，作為有權者，這樣做又是那麼理所當然。還記得有些科幻片內容，不過是導演兒時的幻想，又或者一些商界名人，退休來圓少時的夢。
結果，每個時代，裡面的青年人都不能得到滿足，他們的夢只能在自己成為當權者後去圓滿，因為，在眼見的四周，都不過是上一代的夢，一群成人（甚至退休人士）在回溯他們昨天的憾事。
在成功裡，不過憶述失敗。在地標裡，不過說出他們的無處容身。在顯赫故事裡，其實說出一直以來的鬱鬱不得志。
（http://www.christiantimes.org.hk，時代論壇時代講場，2008.10.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