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了《我要安樂死》一書之後,很體會到身在疾病當中人的苦況,尤其那些身處於不是自己可以控制的環境當中的病人,心裡大有感觸,也盼望藉著這裡一個平台,能給書中作者一點鼓勵、為到身處疾病當中的人說一句話。
斌仔你好:
「痛苦的人能否自殺?」相信這個題目對於你和其他痛苦當中的人更加貼切。
我明白你很痛苦,我也了解,我亦知道。因為我也是痛苦中的人,我不是身體上的痛苦,我是心靈上的痛苦。我也明白身體上痛苦的人的感受,因為我「曾經」在護理安老院任職姑娘,親自去做前線工作,去照顧全身不能自己活動的老人家,他們已經不能說話,不能自己飲食,需要姑娘幫助他們每天輸入營養飲料去維持生命。我每天幫他們護理的時候,我與他們傾談,可是他們沒有任何回應,但是我抱著「他是聽得懂」的心態去溫柔地與他說話。雖然如此,但我放工之後,我在家裡就回想,想起院舍內的老人家時,我就問:「上天仍然留著他們的生命,究竟他們現在的生命有甚麼意義?縱使他們在健康之時,對社會作出很多供獻,但是到了現在一刻,甚麼都沒有了,過去了的已成過去了,現在看似絕望的生命,對於自身、對於別人又有甚麼特別意義呢?」
然而,基督徒能在絕望當中找著一份真實的盼望,唯有創造生命的上主,才能解答以上的問題,我們每一個人的經歷,上主都顧念、都看在眼內。雖然如此,但我們不能否定,身體癱瘓的人,確是很痛苦,想表達出來,卻不能;想死,也不能!就如你一樣,很痛苦!很痛苦!
沒有共鳴,沒有幫助,沒有人為痛苦的人出聲……
這是最絕望、最無助……。
你出了這本書,其實是有好處的,因為上天給你的腦袋沒有癱瘓,能夠把所想的表達出來,能夠把心裡的思想化成文字,讓更多的人去看。
有很多身體癱瘓的人,他們處於「無聲」之中,因為他們的口不能講,也有的是不敢表達,又有的是不懂表達,更有連思考能力都沒有的,他們卻單單剩下了感受的能力,他們很想把自己的心聲講出來,可是不可能!而你,就是你,可以代表他們去說話,也絕對「有資格」去代表他們去說話!(如果我們身體健全的人去代表他們說話,所收來的反應就往往只會是:「子非魚,焉知魚之樂?」的反應。)
你的身體痛苦,他們一定有;你的心靈絕望,他們也會有;你在醫院內的不良待遇,他們在醫院、安老院、療養院、甚至在家裡,都一樣會有同樣的經歷。他們沒有電腦,他們沒有電話,他們沒有紙和筆,他們沒有人問,他們沒有人溝通,他們沒有人關注……!全因為他們全身癱瘓,不能動、不能說。
有誰會主動去了解他們?縱使大有有心人在,可是也會缺乏認知。只因你的一本書,細緻地描述了你癱瘓時的際遇、感受和想法,相信也是相同活在痛苦裡的人的心聲。多謝你!
基督徒會祈禱盼望上主對你們的身體和心靈的看顧,但也期望著有朝一日,更多醫護人員明白自己的無知,從而去多一點體會病人的狀況,多一點諒解病人感受,付出多一點的愛心服侍病人,這樣就能減少病人心靈和肉體上的痛苦。就能拯救多一個病人的靈魂。縱使是個病人,然而一個愉快的「心靈」,是較容易面對自己所不能接受的事。縱然生命有終結之時,但盼望不是要求「安樂死」,而是對生命無懼,最終「死得安樂」!
詩想國
(http://www.christiantimes.org.hk,時代論壇時代講場,2008.9.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