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二○○五年,北京守望教會按中國《社會團體登記條例》要求,進行教會合法的登記。二○○八年六月十一日,北京海淀區民族宗教僑務辦公室(民宗辦)發還申請,理由是申請的「教會」沒有「依法登記的市宗教團體」(即北京三自會)認可的牧師,因此沒有認可的專職工作人員,所以不符合登記的要求。
就算從表面看來,民宗辦拒絕登記的理由,是一種循環論證甚至是強詞奪理,仍須詳細檢視及對事件有較深入的認識。
登記前的預備
在教會有意向政府登記之前,信徒領袖都作了深度思考。他們在信徒之間不斷交流及講解,絕大部分的信徒都認同他們的意見,只是擔心政府橫加阻止,有些更擔心政府借此藉口打壓家庭教會。然而,領袖們都作好準備,相信真理自在人心,也堅信上帝喜悅這事。總括而言,有三方面肯定︰
一、由於歷史問題,五十年代的基督徒飽受政治運動迫害,對共產黨和政府委派的基督教獨家代理「三自愛國委員會」並不信任。八十年代以後,不少人對政府的宗教政策沒有信心,甚至認為登記就是與政府妥協,失去信仰的自主權。教會相信現在形勢不同,也不應守住歷史包袱不放。然而,登記的重點仍落在教會信仰的自主權。
二、現時的《宗教事務條例》對教會的應有權利十分含糊,教會要先得合法的平台才能與政府平等商討。只有在合法的平台下,教會才能使用法律來維護自己的權利。
三、教會相信在改革開放後,有了一定的發展,現在應該是成熟的時候向政府登記。一方面隨著信徒的增加,教會需要有效地見證上帝;更加重要的是登記體驗了國家憲法上「信仰自由」的精神。合法的家庭教會更能促進社會和諧,融合信教群眾對社會的參與,有利政府與廣大信教群眾的對話。
登記過程
二○○六年七月廿一日,北京守望教會招募了申請登記發起人共七十位信徒,向北京海淀區民族宗教僑務辦公室(下稱民宗辦)遞交了《基督教北京守望教會籌備及成立申請材料》,民宗辦回覆確認收到文件及正式受理申請。可是,同年八月十一日,民宗辦提出了《審查意見》,以北京守望教會沒有合法牧師為由,拒絕申請,並建議守望教會與海淀區基督教三自愛國運動委員會(下稱三自會)聯繫。
二○○六年十月七日,守望教會召開發起人大會,通報了申請結果,並向大會建議就海淀區民宗辦的審查意見,向北京市宗教事務局提出行政覆議。
守望教會在《行政覆議申請書》中,列出下面數點反駁︰
一、一個合法宗教社團的成立,宗教教職人員並非必要條件。因為按國務院《宗教事務條例》第六條的規定︰「宗教社團的成立、變更和注銷,應該依照《社會團體登記管理條例》的規定辦理登記。而在國務院宗教事務部印發的《宗教社會團體登記管理實施辦法》第四條中有具體規定,登記者只須有如下五點便可進行登記︰(1)有團體的名稱、辦公的地址和負責人;(2)有不違反憲法、法律、法規的章程;(3)有合法的經濟來源;(4)有可考證的、符合我國現存宗教歷史沿革的、不違背團體章程的經典、教義、教規;(5)組織機構的組成人員有廣泛的代表性。
可見,審查中以沒有合法牧師為理拒絕申請是沒有道理的。
二、《宗教事務條例》認定宗教教職人員是宗教團體的內部事務。守望教會既不從屬三自教會,宗教教職人員怎能由三自教會批核?
三、如果只有通過三自教會的認可,家庭教會才能登記,這做法是完全違反《宗教事務條例》的精神。更有甚者,如果非三自教會一定要通過三自教會登記,勢必激發非三自教會與三自教會的矛盾。三自教會雖然是「民間基督徒的組織」,但他是現時中國政府授權唯一的基督教獨家代理,他的存在等如是官方教會。非三自教會不肯成為三自教會一部分,自有源遠流長的歷史因素。強迫非三自教會加入三自教會,嚴重違反政教分離的原則。
四、國家宗教局局長葉小文曾說過,宗教團體的登記是政府的責任,是否參加三自不構成登記的條件。見《把中國宗教的真實情況告訴美國人民──葉小文答問實錄》(北京︰宗教文化社,一九九九),頁90-91。
可見,民宗辦的審查並沒有按照中國現行的法規處理。
雖然《行政覆議申請書》提出了合理及充分的申辯,二○○六年十二月五日,北京市宗教事務局維持民宗辦的原判,拒絕守望教會的登記申請。
登記的反思
我對北京市宗教事務局及民宗辦的決定感到十分失望。政府為了管理宗教事務而給予三自會獨家代理的牌照,這種教會的模式在西方是絕無僅有。三自會享用政府的特權自然不希望在他們之外有合法的基督教教會,然而在今日中國的情況,三自會事實上不能代表全中國廣大的信徒。我不會否定,三自會在過去二十多年對中國教會有很大的貢獻,當中的教牧同工亦非常忠心的服侍,教會坐滿聚會的信眾,近年也開始社會關懷的事工,對這一切政府及民眾都肯定的。然而,家庭教會的發展也不能抹煞,他們在資源極為欠缺及不安全的條件下仍有可觀的增長,可見他們有存在的必要。家庭教會在中國的成長是一個事實,政府不能無視他們的存在,也不能用行政手段強迫他們加入三自。事實上,三自會是否有能力管理所有家庭教會存在極大的疑問。
當社會上有一大群人的宗教生活及信仰權利被漠視,對中國社會的和諧發展構成一定問題。過去三個多月北京守望教會被公安衝擊,信眾仍堅持合法崇拜,體驗了他們信仰的勇氣。事後公安為信眾分組拍照,對信眾構成極大的心理壓力。出租崇拜地方的房東也受到政府壓力,如此種種,都說明了沒有合法平台的宗教活動沒有保障,憲法上的信仰自由成了虛文。北京教會對政府並不抱怨,他們也拒絕海外的人士為他們申訴。他們堅持中國教會是中國人的事,他們只以愛和忍耐向政府說明他們的立場。盼望政府宗教事務的官員,正視家庭教會的生存權利,讓他們根據已有法規合法地存在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