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故張子華牧師論及教會是甚麼，肯定三個重點：「一、教會是一個組織。二、教會是一個屬天而設立在地上的組織。三、教會的旨趣在『人』」《教會的再思》（一九八七年版）。張子華牧師更強調「這個『組織』最主要的中心點是『人』」，而這正是現今教會所忽略的。
「為人民服務」是國內常見的標語，但對若干官員而言，卻變成了管治下的人民要服務官員，要輸送利益。教會作為世間權力機構，有時也脫離不了組織腐化的定律，人就不再是教會的主體，卻是要成就建制教會偉業的一隻棋子。教會領袖要深切反省 : 我們堂會的發展有否過度注重業績，扭曲了或壓抑了人的成長？
就以柳樹溪教會（Willow Creek Community Church）為例，此間優質品牌的堂會，小組事工為其向外輸出的皇牌之一。柳樹溪教會領導層自然著意本身會眾有多少位參與小組聚會，比例越高，教會就越有光采。但當《揭示》（Reveal）公布後，教會領袖醒覺與其勉強那些成熟的會眾入組，反而容許他/她們自由，因這些信徒已有其職場或教會的網絡支持，毋須進入堂會小組系統之內。這間企業化教會，在小組生活能回歸「人本牧養」，是值得我們欣賞的。
當然，凡是要作示範單位的品牌教會，要面對的張力是保持引以為榮的優質表現與「人本牧養」的平衡；但長期及定期要作示範單位的，筆者認為會眾必感到勞累，而這些教會正犯上「以弗所教會候群症」，為主的名勞碌（啟二2-3），卻把「起初的愛心離棄了」（二4）。當信徒忙於迷人眼目的聚會，我們還有何空間讓信徒獨處、研讀與思考？
魏樂德（Dallas Willard）對初信者的忠告正是要好好學習獨處與研讀（可往網上），然後才是與其他信徒建立團契生活。可惜現今教會的非人性化取向，往往本末倒置，信徒要進入指定的系統或程序之內，而教牧的專注就轉為有多少信徒進入系統（如崇拜、團契/小組、主日學或培訓課程等），凡在系統中就能得著牧養，對那些在系統以外的，關注的仍是如何改善、擴大本身的程序，或新增事工與節目，從而使這些圈外人成為圈中人。教會常常要更新或提升系統的效能，但我們忽略了首要的關注，乃是信徒本身的成長。
這就說明了現今「節目導向」取代了二十年前重視「個別牧養」的教會生態，我們奢望在系統化操作下可大量生產有質素的基督徒，誰知生命的成長是不能操控的，乃是在自由的空間內，三一神的恩典與那些開放心靈相遇，人能自發地享受與經歷神，從而激勵其他信徒，一起尋求上帝。教會要抗拒非人性化，就要破除「聚會主義」或「以弗所教會候群症」（或成功教會）的迷思，回歸教會是以人為牧養的中心，有些可採用聚會，有些則要個別牧養，而個別信徒的愛心、信心與品格成長，方是教會的榮耀。
在歷史的洪流中，一八○○年最大的教會，無人問津，但韋伯福斯（Wilberforce，1759-1833）則留下了他對後世的貢獻，二千年人數最多的教會，可能有人關注；但真正發揮影響力的不是教會，乃是人本身。二○○三年港人不知道也不關心香港哪間教會人數最多，但港人認識有一位名叫謝婉雯的基督徒。教會的使命，就是要培育更多韋伯福斯、謝婉雯等信徒進入世界，彰顯國度的臨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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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載自香港教會網站。作者為香港教會更新運動總幹事。）
（http://www.christiantimes.org.hk，時代論壇時代講場，2008.6.2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