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悲無言,行動唯是,苦難無端,珍惜以對。
每逢面對愴天慟地的大型災難,人總愛尋問:上帝你在何處?
基督徒的答案是:上帝在苦難的深處與受苦的人同在。
不易理解,但可經歷。
信仰本來就不是頭腦和哲學上的東西,乃是一種關係的結連,經驗的實踐。
「蜀道難,難於上青天……」才情高逸的詩人,曾為西川險要艱難的山道而慨詠。當目睹軍人們徒步幾小時,用古老而永恆的意志攀山涉水深入災區,拯救還有希望的生命。歷史的時空交替出動人的畫面,我們這個吃苦的民族,幾千年就這樣一步一步地過來。
哭聲從瓦礫與頹垣處傳來人魂欲斷的悲愴。稚子何辜,天地何以不仁,教孩子們還未看到這世界就在土崩石裂的一刻離開了?
父母哭斷腸,聲聲喚娃兒。
深情的總理在風塵與冷風中,愴然落淚。與至親分離永訣,是人間最悽然的痛楚,那位降世為人的彌賽亞,豈不也經歷過這種必須的痛?
經歷納粹夢魘的德國神學家潘霍華(Dietrich Bonhoeffer)如此說:「這種受苦的必須,同樣要臨到門徒的身上,正如發生在祂自己身上一樣,因為基督的所以為基督,乃在乎祂的受苦與遭棄絕,門徒之所以為門徒,也是在乎他們分擔主的受苦,遭絕棄和釘十字架。」
世人豈能取代上帝的角色,審判受苦者的因果緣由?只能效法基督,與慈憐悲憫去安慰受苦的心靈,分擔世人的苦難。痛苦教人清醒,在營役的人生中驀然醒覺,生命還有更高的意義與價值。誰能為壽數再多增一刻?只能為每一天的存活而感恩。
還記得那個在苦難中親眼見到上帝的約伯嗎?人的智慧豈能測度上帝的無限,祂沒有即時解脫約伯的苦,卻教他轉念,走出眼前的苦,注目在永恆的恩。
剛到過梵諦岡訪問的中國愛樂樂團,在教宗本篤十六世面前,演奏了莫扎特的《安魂曲》。
《安魂曲》之所以稱為「安魂」,源於拉丁文Requiem──安息,具有最沉厚的撫慰與安舒的力量,不強帶哀慟與悲情。
旅加音樂家黃安倫也寫出過中國人創作的《安魂曲》,他更是推崇另一位偉大音樂家布拉姆斯的《德意志安魂曲》,十年磨一劍,作品帶出了最安撫靈魂的信息:「惟有主的道是永存的,永生的應許,無人能奪去。」
蜀道難行,十字架的道路更是艱辛。李白與莫扎特、布拉姆斯在哀慟與眼淚中相遇,約伯記永恆的智慧對話,縈迴不去。千古的尋問,沒有簡單的答案,不在苦難的原因,而在生命的盼望。
「我立大地根基的時候,你在那裡呢?」(伯卅八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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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www.christiantimes.org.hk,時代論壇時代講場,2008.5.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