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法基金會於五月十二日舉辦「溶化心靈冰室」講座,主題為「饒恕難在……」。聚會以研討會形式進行,由拉法基金會總幹事葛琳卡博士主持,並由美國註冊婚姻家庭治療師蘇劉君玉博士、建道神學院教牧系助理教授魏健智教授、中國神學研究院助理教授呂宗榮博士主講,約有一千人出席。
從聖經角度了解饒恕
蘇劉君玉表示每個人都是罪人,不值得原諒,但上帝仍原諒我們,所以上帝的饒恕成為我們實踐饒恕的動機。她認為饒恕使人從痛苦中得釋放:「上帝不願我們被束縛,希望我們得自由。」呂宗榮亦認為饒恕是上帝給人的誡命,饒恕與基督所言的合一有密切關係。「我們從神得到饒恕人的力量。透過饒恕,人與自己、人與上帝和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復和。」他認為基督徒饒恕他人,無疑比其他人多一個資源,因為我們有上帝:「但饒恕也可成為基督徒的壓力,因饒恕要跟神交代,否則我們與神會有隔膜。」
從心理角度了解饒恕
呂宗榮認為單單明白饒恕是上帝的誡命並不足夠,心理學能幫助人認知情緒及行為,讓人看見無法原諒別人的原因,因此使人能正面面對傷痛。葛琳卡博士亦回應指聖經沒有清楚列明饒恕的步驟,但心理學能給人清晰的指引,把傷痛帶到神的面前。
魏健智從心理學的角度解釋饒恕。饒恕有兩種模式,第一種是決定性原諒(decisional forgiveness),即理性上選擇原諒他人,第二種是情感性原諒(emotional forgiveness),即受傷的情感得釋放。「饒恕是一種選擇,當人在理性上選擇饒恕,情感就容易得釋放。」他表示當人受到傷害時,通常出現兩種情緒:渴望報復及心懷怨恨,饒恕則是情感的更新及釋放(emotional replacement),使人能接納自己、接納別人及接納自己被饒恕,所以愈是難以饒恕,苦毒的心情便將愈深,其心理壓力也愈大。他又解釋饒恕有三個方式:合法性原諒(legal forgiveness),即人做錯事,所以需要饒恕;治療性原諒(heal forgiveness),即原諒他人以治療內心的傷害;救恩性治療(redeem forgiveness),即因為上帝的恩典,我們得饒恕。
但魏健智坦言,心理學有其局限。「心理學只是工具,上帝才是醫治人的主。有時我們以為難以饒恕,但上帝卻能把不可能變成可能。」
饒恕雖難,但非無方
呂宗榮認為我們難以饒恕是因為害怕再受傷害。「原諒他人後,我們彷彿須與傷害我們的人建立關係,如此就會失去防護機制。」葛琳卡因而指出,每個人都應設立界限,告訴別人繼續傷害我們的後果,而非縱容對方繼續犯罪。
葛琳卡表示若人不願意饒恕,又常以受害者自居,就難以前行。「我們怕踏出第一步,害怕改變,所以把問題推在別人身上。指出別人的罪是容易的,但神讓我們看見及面對自己的罪。」呂宗榮認為人受傷後,通常渴望得到公義,所以報復給予我們快感,使我們不願先原諒人,至少要等到對方悔改後才作出原諒。「我們認為饒恕了對方,就使對方逃過了懲罰,這樣就便宜了他們。但在輔導過程中,我會問當事人,我們以為自己在懲罰別人──其實是在懲罰自己。我們可選擇的,是決定要否這樣活下去?」
呂宗榮又指饒恕可能使人心生妒忌:別人傷害了我們,我們除了原諒卻做不了甚麼,彷彿是不公平的待遇,使人心裡充滿無力感。魏健智回應指,若信徒因主的緣故原諒他人,情感慢慢釋放出來,人的行為亦會轉變,變得不介意別人負了自己,甚至為傷害他的人付出。
葛琳卡明言有時人不懂原諒,因為不知自己在憤怒,或不願意承認別人在傷害我們。「我們害怕知道自己在惱怒身邊的人,就不懂面對他們;又怕憤怒引誘我們傷害他人或犯罪。但耶穌也有憤怒,我們應學習如何處理憤怒,不應收藏於心內。」蘇劉君玉表示面對憤怒時,人應嘗試代入他人的角度,明白他人傷害我們背後的動機,從而學會體諒。她亦擔心信徒面對憤怒時,單靠祈禱而沒有正面處理內心的感受:「祈禱是必須的,但當事人同時需要察見內心的想法、情緒、感受、成長過程中的創傷及缺乏。」呂宗榮認為憤怒是情緒能量,能否有所建設在乎我們如何把憤怒活出來。「我們應先承認憤怒,然後運用憤怒的能量作有建設性的決定。例如有人攻擊我的女兒,我感到憤怒,促使我保護女兒。」
蘇劉君玉表示人容易在理性上選擇原諒他人,但心裡願意,肉體卻軟弱,情緒上未能突破關口;就如稱義及成聖兩個概念,稱義是人決定接受耶穌為主的一刻,但成聖卻是過程:「饒恕同樣是過程,我們不能強迫自己原諒他人,我們只能在過程中慢慢處理內心的感受。」魏健智進一步解釋原諒有五個階段:察見內心的痛苦、同感於傷害你的人、理性上原諒傷害你的人、立志在情感上原諒他、繼續饒恕的過程;而五個階段需要一步步實踐。
呂宗榮表示:「有些人喜歡反覆思想所受的傷害,使難過的事情更難忘懷。」蘇劉君玉明言饒恕不代表忘記傷害,但要學會避免以自己的痛苦來要挾對方,並從痛苦找到生存的意義。而透過饒恕,正可讓人轉個角度看事情:雖然受到傷害,但仍能感恩,得著昐望,苦難亦因此變成祝福。
(www.christiantimes.org.hk,時代論壇每日快拍,2008.5.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