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藝人私下與不同性伴進行親密行為,並且拍攝照片及影片,照片被公開後,拍攝者聲稱自己從來沒有讓第三者觀看,也從來沒有這個意圖,更表明照片影片被公開,責任全歸涉嫌不誠實取用電腦,並未經當事人同意取走和發佈資料的人,似乎有為自己開脫之意。社會上甚至有人認為,私下拍攝親密照片又有何不可? 但從當事人的自白可見,當事人也認為這些照片或影片是不應被第三者觀看,但可惜事與願違。
兩個人關上門做的親密行為,自古以來都視作只應做而不宣的隱私。當全世界只有夫婦二人的時候,他們「赤身露體,並不羞恥」(創二25),整個地球是他們隱私的地方。但有了其他人,性行為就要在只有二人隱私的地方進行,才不羞恥。聖經對性行為的記載,不會「露骨」,通常只會說某人與某人「同房」,就生了誰。從前粵語長片,很多時也用這個表達方式,兩人關上房門,如果是好事,下一個場景可能就是太太有喜,也有很多轉個鏡頭就是一些不當性行為延伸的事件或後果。
創卅八1-11很特別的地方,就是對性行為多了一句比較「露骨」的描述:「所以同房的時候便遺在地」。整段記載是這樣:「猶大對俄南說:你當與你哥哥的妻子同房,向他盡你為弟的本分,為你哥哥生子立後。俄南知道生子不歸自己,所以同房的時候便遺在地,免得給他哥哥留後。」(第8-9節)然後劇情急轉直下:「俄南所做的在耶和華眼中看為惡,耶和華也就叫他死了。」(第9節)可以推想,當時他就是死了,而「耶和華也就叫他死了」是後來判定的死因。
俄南由與寡嫂同房到突然死亡,鏡頭一轉,相信是一場「死因聆訊」。聖經沒有說明死者與寡嫂同房,繼而死亡之間的時間距離,也沒有詳細記錄死因聆訊內容,但從其死因聆訊的裁定來看,人們是直接聯想兩者之間的關係,相信時距很短,甚至可能是當場死在房內,可以想像寡嫂震驚恐懼,高呼救命的情景。死因聆訊當中,當事人自然要陳述案情,私下親密行為必須公開(或者是有限度的向負責聆訊的人陳述),作為證供。相信是一次艱難的「死因聆訊」,最後裁定:他自私的想法,當下決定以中止性交,遺精於地來避免寡嫂成孕;本來是盡律法之義,與寡嫂同房,希望寡嫂生子,歸入亡兄名下,變成假律法之名,玷污寡嫂,在耶和華面前行了極惡之事,耶和華也就叫他死了。
為甚麼把藝人私人密藏的性愛照片,與俄南的死因聆訊關聯起來?講非婚性行為已經是十分沉重的話題,死亡也很沉重,再講到俄南性行為而當場死亡,會不會更是使人有透不過氣的感覺?人會死,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實,只是人很多時做事情,卻有意無意間當自己不會死(或者以為自己死前會有機會妥善處理必須處理的事情)。
私人密藏性愛照片的拍攝者鄭重聲明自己從未向第三者展示照片,也從來沒有這個意圖。
但試想像,夫婦為了自娛而拍攝這些照片或影片,如果不是因為電腦維修被人涉嫌不誠實取走資料,而是遇上夫或婦不幸逝世,情況會如何?──筆者完全沒有意圖冒犯任何當事人,只是要說明一個事實:人會死──包括筆者本人;事實上人會死和電腦會壞兩件事,同樣是任何人(或任何用電腦的人)都知道的兩件事實,只是人們如何認真對待這兩樣必然會發生的事,因而會做或不做甚麼事情?
一般而言,有人逝世,其他人未必會想提起逝者與別人的親密性關係──但好像俄南死於當場,這也是時有所聞的新聞,就可能是無可避免──現在這對夫婦把親密一刻儲於電腦當中,為人子女,自然想找找父或母的遺言、遺作和遺照。過往老人家,可能就是在床下底的鐵月餅盒當中找,現在小小的硬碟就是「鐵月餅盒」。菲林相片的年代,因為總要給沖印店處理,所以大概沒有人會影這些照片,「鐵月餅盒」中的遺照大概都是「見得人的」;現在的數碼「鐵月餅盒」所儲放的,除了一般「見得人的」的照片,也會有一些私下密照──人以為數碼拍攝技術可以做到不用假手於別人,就以為完全在自己掌控下拍攝自娛。
可以想像子女在電腦找到離世父或母遺照那份心情,悲傷和思念中,也會有一份喜悅和安慰,但今次卻不同:看見的是父母玉帛相見的床照,甚至是一些較為特別的姿勢(夫婦私下自願的魚水之歡,當然是光明正大,只是不應現在人前),但子女檢視遺物,在電腦屏幕上看見這些畫面,子女複雜的心情,實在難以想像。如果因為委託遺產管理人而有一定有限度向相關人士公開的程序,有關人士心情的複雜性,也是難以想像。(遺產管理人又可不可以私自隱瞞這些「遺產」?)
愈來愈多前度密友用當時的親密照片作恐嚇勒索的案件,筆者寫這篇文章同日 (三月一日)報章也有一則關於一位從台灣嫁到日本的女士遇上這類遭遇,但卻仍然有很多人樂之不疲,自拍或自願給人拍攝這樣的照片或影片。無論拍攝時用甚麼甜言蜜語說服對方自己會如何妥善保密這些秘密檔案,被拍者怎樣「天真和傻」,以為對方真的自始至終恪守承諾,但筆者上文的分析,是希望指出這個妥善保密的意願和承諾,一開始就面對著重大的風險,事與願違只是時間的問題。
「生有時,死有時」,「開機有時,死機有時」,本來就是人或電腦與生俱來的事實,就算真的完全沒有任何一刻閃過用這些相片或影片達到任何自私目的的意圖,仍然存在一個大家明知而視若不見的風險,就是「按著定命,人人都有一死」,電腦也都有一壞。不單是人本身「死後且有審判」,硬碟內的資料也同樣是「死後且有審判」。拍攝者聲稱自己從來沒有讓第三者觀看,也從來沒有這個意圖,但可惜從一開始就註定會事與願違。被拍攝者沒有當場就要求不要把檔案存到電腦以及從記憶卡中徹底刪除照片或影片檔案,或者當下即場禁止使用「有眼的電腦」拍攝,而以為管有者願意及能夠永久保密,也就相當於完全放棄了自我保護的權利。就算事後有人當面刪除檔案,甚至完全毀滅這個硬碟又如何?又有誰人知道不在你眼前做了多少個備份?不能簡單就把責任推給電腦維修技術人員或嘗試從硬碟中尋找遺言遺作遺照的遺產執行人,拍攝者和被拍攝者就以為有了免責條款。
不想事與願違,或者最簡單而且唯一的做法,就是不要拍攝和不要被拍攝,就讓當下的歡愉只有在自己腦海中回味,不要在電腦腦海中回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