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燕青女士在《時代論壇》的新專欄〈教會中文〉頗受歡迎,反應不錯,更引起魏發耿先生撰〈不要叫教會太沉重〉一文作回應(第一○三八期)。我也不吐不快,撰本文以響應此專欄,並與胡氏、魏氏二位作者交流。
胡氏、魏氏皆指出現今教會中文低落。筆者近閱某教會的特刊,該刊物包裝精美,內容豐富,可惜當中的錯誤現象慘不忍睹,印證了胡、魏二人之見正確,讓我舉例談談。錯別字的:「便」誤作「使」,「差遣」誤作「差遭」,「辯論」誤作「辨論」,「被擄歸回」誤作「被擠歸回」;漏字的:「基督的稱號」漏了「基」字;多字的:「榮耀歸給」之前多了「歸」字。還有數字和日期的錯誤。更甚者是,連傳道同工的姓名也打錯。筆者認為,問題癥結在於校對功夫做得不足。此外,該特刊編輯似乎對現代中文語法缺乏認識,他們竟把狀語「多多」所加的助詞「地」(見於《新標點和合本聖經》)當作錯誤,要它復原為「的」,使成為「多多的」 (見於原《和合本聖經》)。如此守舊,怎能叫教會中文與時並進?
胡燕青女士在〈聖詩翻譯〉一文(《時代論壇》第一○三六期)中指出某聖詩的語病,基本上,我同意胡女士對「鞭傷竟令肉綻開」所犯語病的評析。但我認為,對散文和學術論文的語法要求,無疑須嚴格一些;對詩歌的語法要求,則不妨寬鬆一些,因為歌詞須考慮到押韻、節奏、聲調等,加上受字數的限制(貴精不貴多),撰詞者有時不得已要突破語法的常規。以徐志摩的名詩《偶然》(按:此詩已譜成了曲)為例,可看到詩歌的語法要求較寬鬆。該詩有這樣的一句:「你有你的,我有我的,方向」,若按語法,它該作「你有你的方向,我有我的方向」;余光中教授認為這樣用於詩歌反而囉嗦無趣,徐氏的那句不單可接受,而且簡潔懸宕,節奏上有重疊交錯之感。對於中文聖詩,若要求每句都須合乎語法,恐怕很多都通不過評核,如以下一句顯然不妥當:「全心將救主仰望」(《齊唱新歌》之〈心曲〉)。
魏發耿先生在〈不要叫教會太沉重〉一文中指出,「學中文」不應是教會事工的重心,教導聖潔生活、傳福音等才是。這一點我很同意。但魏氏稱,教會中文低落的責任不是在於教會牧者或長執,而是在於香港的教育制度和中文教學的失敗;這一點我不完全同意。我認為,教會牧者或長執有責任防止教會中文低落,只要他們重視教會刊物的校對功夫,不一定由他們親力親為,可邀請有文字恩賜的信徒負責。以本文第二段所引述的個案為例,若該教會牧者或長執肯找專業的基督徒編輯去審校那特刊,錯誤現象可望大幅減少,從而使讀者讀得舒服。有教會願意聘請聖樂專才作同工,以提升教會的聖樂水平;試問:有多少教會願意聘請文字專才作同工,以提升教會的中文水平?
與教會中文相關的議題還有很多,限於篇幅,我的談論暫告一段落,期望拋磚引玉。建議有心的機構或教會舉辦研討會,廣泛討論這方面的議題,提出改善之計。在教會的各類聖工上,都須把最好的獻給神,文字聖工豈是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