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人教會就信仰與文化之間關係處理，常停留於尼布爾論述《基督與文化》的層面，或對文化存有較為負面的看法（可參考吳獻章、梁家麟等文章）。筆者理解文化就是我們身處的場景，而信仰走進文化之內，必要產生其影響力，就是把信仰的價值融入文化之內，在其中彰顯神國。
華人教會領袖面對後現代文化或「後x文化」，常有三種回應態度：否定文化、敵擋文化或塑造文化。
教會領袖否定文化，就是不當地把真理與文化對立起來，教會內宣講時，永遠是真理超越文化，而文化是流動與善變的。既然我們所信的福音是永恆不變的，而人的罪性也是不變的，於是任由俗世文化如何轉變，我們「教會的文化」或傳統仍舊不變。由於這些教會領袖一早否定文化，自然拒絕任何變革，簡化地視一切文化思潮為敵擋真理，二分地劃分俗世與神聖；當然，在現實的功利社會內，不少領袖口裡是否定文化，而其信仰實踐則是全盤「巴比倫化」！
教會領袖對文化的另外一種回應，採取「堡壘心態」（fortress mentality），勸告圍牆之內子民不要離開堡壘；這些資源豐富的堡壘，無論設施或節目，應有盡有；於是神的子民看基督教電視節目、閱讀基督教報刊、上基督教學校、參加基督徒旅行團，甚至教會內有建身室或球場等。北美或本港「巨型堂會」（megachurch），正是如此；部分堡主從不鼓勵堡民參與外間活動，或封鎖任何來自外界的資訊。「堡壘心態」造成的是其信徒以為本身教會文化就是基督教文化了，忘掉了教會的大公性與多元性。此種自保求存的做法短期是奏效，但長期退守只會造成「敵我分明」的孤立主義，結果是沙丘堡壘難逃浪濤淹沒。
教會對文化該有第三種回應：積極面向波濤洶湧的挑戰，脫離本身安全界線，看準風向，揚帆出海，迎向波浪，才能發揮使命。筆者曾以船比作教會，引用阿奎那所言：「如果船長的最高目標是保住他的船，這艘船永遠出不了港。」面對文化的衝擊，教會領袖要敢於進入場景，與文化對話，展示另類價值觀，並努力把此等值根聖道的價值，融入文化之中。
筆者近日再思，教會不再是那條船，走向深海；教會應是碼頭，信徒才是船隻，被差往不同水域，而每條船均要掛上天國旗幟。這就是「使命導向教會」的描述，教會猶如供信徒停泊的碼頭；有時船隻維修需時較長；但每艘船均要走出去；長期停留在碼頭之內的船，只是供人觀賞的展覽物而已。「使命導向信徒」，是以挪亞作為典範；當挪亞看見世界在沉淪之中，罪惡充斥大地（創六：5-8），他沒有埋怨天不造美，或咒詛文化黑暗，卻選擇默默耕耘文化（英文cultivate，與culture有共同字根）堅毅地長年累月建造方舟，為承載新文化作好準備。筆者的神學根值改革宗，深信每寸地土屬於上帝國度，反對把信仰私有化，而教會的使命不是只求自保或本身增長，更要建造空間，塑造另類文化，為人類歷史作出文化貢獻。
（轉載自香港教會網站。作者為香港教會更新運動總幹事。）
（http://www.christiantimes.org.hk，時代論壇時代講場，2007.4.2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