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錫為牧師〈教會聖樂面臨轉折〉(九九四期)提及:「教會隨著潮流走敬拜讚美路線,忘記了基本的東西。敬拜隊要夾Band、練歌、預演,準備工夫不能馬虎。美麗的誤會是,混音器和擴音器可以搭夠技巧之不足。聲樂和樂理一樣要學。台上的人荒腔走板,怎樣帶領會眾敬拜呢?」
我反而覺得誤會的是羅牧師自己,原因是,現代流行聖詩既稱為現代,不單指著它是現代的作品,更指這種音樂有著現代文化的特色。
舉例說,假設你是一個一直居住於香港的人,而你告訴我你喜歡聽任白、靚次伯粵劇,我猜你大概是七十歲或以上的長者;若你說喜歡聽Teddy Robin and the playboys和Joe Junior的歌,你大概是五十多歲,有中學以上學歷的人;若你說你喜歡姚蘇蓉、青山和許冠傑,你大概已四十來歲;若你喜歡張學友的〈月半彎〉,葉蒨文的〈祝福〉,你大概是三十多歲;若你喜歡阿Sa、阿嬌、側田和EO2,你應該不超過廿五歲。以上推測雖然毫不科學,但命中率卻相當高,原因是:流行歌曲絕對與時代息息相關。
這現象應用在教會音樂中也同樣真實。與世俗流行曲所不同的是,教會音樂在品種的變動上少和慢得多,但是,隨著現代聖詩大量的出品(所謂「大量」是相對於三十年前的速度和數量),不同時代出品的聖詩會吸引著不同的年齡層,與筆者上述所描述的一樣。喜愛現代聖詩的信徒,只是表示他們是「屬於現代」而已,就如他們喜歡某流行歌手的心態相差無幾。
與此同時,現代流行曲一般都是不重視旋律美和唱歌技巧的,你要喜歡這類音樂的信徒們努力學習這些,實在枉然。我不是說,現代聖詩創作人都不重視樂理或缺乏技巧,不!我相信很多都是有心有力的音樂高手。我是說,今天的信徒在唱這類聖詩時,只想投入那種現代感,只此而已,他們無暇管甚麼叫「樂理」或「以共鳴腔發聲唱歌」。
別說二、三百年前創作的古老聖詩,就算二十多年前出版的《齊唱新歌第一輯》,今天拿出來再唱都被人罵老土!當然,若捧出金培達的名氣,製作remix版本又作別論。筆者認為,若勉強普遍年青信眾去欣賞古老聖詩,等於叫側田和Twins的Fans去聽任白的《帝女花》,除非他對古典音樂和文學情有獨鍾,否則只有搞笑。
教會音樂也趕潮流,這是必然、且不能逆轉的趨勢。唯今可以做的,是全面提升信眾對音樂、文學、美學、神學的欣賞能力,這是一個既漫長、又艱辛的培育過程。老人家們(這是個相對的稱謂)可能等不到革命成功的一天已去了見天父,還活著的,每星期天在禮拜堂內都是「不唱、不唱、還須唱」!但這又何妨?畢竟樂壇(包括聖詩樂壇)也是一個自然淘汰的機器,就讓那些隨意創作、輕率堆砌的劣貨比你更早自動消失於無形好了!